这事发生在我姥爷那辈儿,村子里都传遍了。
我们村东头住着个老汉,叫王清本,六十来岁,瘦得跟根麻秆似的,一辈子没娶上媳妇,孤零零守着三间土坯房。这人有个毛病——爱管闲事。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准去帮忙;谁家婆媳吵架,他也去劝;就连道上的死猫烂狗,他都得拿铁锹铲到沟里去,说不能让它们烂在道上让人踩。
村里人都说他傻,可傻人有傻福,王清本身子骨硬朗,七十岁了还能挑百十斤的粪。
那年秋天,王清本去镇上赶集,回来时候天就擦黑了。走到半道,听见路沟里有哼哼声,他趴路边一看,是个老头,浑身是血,腿断了,眼瞅着就不行了。
“大爷,您咋啦?”
那老头睁开眼,哆嗦着说不出话,就用手往镇上方向指了指。
王清本二话没说,把老头背起来就往镇上走。十来里地,他一个七十岁老头,愣是把人背到了镇卫生所。等大夫把老头推进去抢救,他一屁股坐地上,汗把衣裳都溻透了。
老头叫刘德厚,是镇上卖豆腐的,赶集回来让摩托车撞了,肇事车跑了。要不是王清本,他这条命就交代在沟里了。
刘德厚家里人感恩戴德,要给王清本磕头,还要给他钱。王清本说什么也不要,摆摆手就回了村。
这事过去也就半个月,王清本早起去挑水,刚到井台边,腿一软,一头栽了下去。等村里人发现,人已经硬了。
村里人都叹气,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王清本闭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黄土大道上。大道两边灰蒙蒙的,啥也看不清,前头影影绰绰走着好些人,都低着头,不吭声。
他跟着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城,城门楼子高大得很,上头写着三个大字——鬼门关。
“这是阴曹地府?”王清本心里咯噔一下,“我这是死了?”
正愣着,两个穿黑衣的差役走过来,手里拎着铁链子,二话不说就把他往里拽。王清本被拽得踉踉跄跄,心里头七上八下:我这一辈子也没干过啥亏心事,咋到了阴间还得受这待遇?
进了城,里头又是一番天地。有街有巷,有铺面有住户,就跟阳间一样,只是来来往往的人都轻飘飘的,脚不沾地。两个差役把他带到一座衙门前,那衙门比阳间的县衙还气派,门口蹲着两头石兽,眼珠子血红血红的。
“等着!”一个差役喝了一声,自己先进去了。
王清本在外头站着,心里直打鼓。不多时,里头传他进去。
大堂上,正中坐着一个官员,穿着大红官袍,脸黑得像锅底,一看就是传说中的阎王。两边站着牛头马面,拿着刀枪剑戟,威风凛凛。
王清本跪下来,也不敢抬头。
阎王翻着桌上的簿子,忽然开口,声音像打雷:“下跪何人?”
“小民王清本。”
“王清本……”阎王翻了翻簿子,“河北保定府清苑县人士,生于光绪二十三年,卒于……”
阎王忽然停住了,又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不对啊。”阎王把那簿子递给旁边的判官,“你看看,这上头写的阳寿是多少?”
判官接过来一看,说:“回阎君,簿子上写的是八十有三。”
“那他今年多大?”
“七十。”
阎王一拍桌子:“混账!差役何在?去把勾魂的李大、王二给我传来!”
王清本跪在下头,听明白了——敢情是勾魂的勾错了人!
不多时,两个差役被带上来,正是刚才拽他进城的那俩。俩人一进来就跪下了,浑身哆嗦。
阎王把那簿子摔他们脸上:“你们自己看看!让你们去勾刘德厚,你们勾来的是谁?”
李大、王二捡起簿子一看,脸都白了。李大磕头如捣蒜:“阎君饶命!阎君饶命!那刘德厚和王清本住在同一个村,我们一时疏忽,看错了名字……”
“放屁!”阎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刘德厚是镇上卖豆腐的,王清本是村里种地的,能一样吗?”
王二小声说:“回阎君,那刘德厚本是该死之人,寿数已尽,可我们到的时候,发现他被人救了……那人一插手,我们就不敢勾了……”
阎王一愣,转头看判官。判官翻了翻簿子,说:“确有此事。刘德厚本应在半月前死于车祸,因王清本相救,延寿三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阎王点点头,看着王清本的眼神缓和了许多,“王清本,你可知罪?”
王清本一愣:“小民……小民何罪之有?”
“你擅自插手,打乱了阴司的安排,让本该收魂的刘德厚多活了三年,你说你有没有罪?”
王清本一听,也来了倔脾气:“阎王爷,您这话我不爱听。我救人还救出错来了?那刘德厚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死了,一家人咋办?再说了,你们阴差勾魂不也是勾该死的?刘德厚既然不该死,我救他有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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