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之事,以一种近乎神话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圣人显灵,奸邪授首”的故事,随着皇家银行的商队与那些说书人的嘴,传遍了大江南北。
镇国公林凡之名,再一次被推上了神坛。
朝堂之上,因此事而起的弹劾与攻讦,尚未形成声浪,便被汹涌的民意彻底淹没。
乾元帝顺水推舟,下旨嘉奖,言辞恳切,恩宠备至。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风波,消弭于无形。
京城,又恢复了那片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繁华。
大运河的工程,在清除了所有障碍之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捷报频传。
文道院内,学子们高谈阔论,为这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胜利而欢欣鼓舞,引为文道之楷模。
整个大乾,从上到下,都洋溢着一种乐观到近乎自满的情绪。
仿佛所有的敌人,都已不足为惧。
仿佛这个盛世,将千秋万代,永无休止。
然而,镇国公府的书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相反。
冰冷,且沉重。
林凡站在那副巨大的舆图前,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已经恢复平静的江南,而是落在了舆图的最北端。
那片被标注为“蛮族草原”的广袤土地。
周子谦侍立在一旁,看着林凡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解。
淮南大捷,国公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以文道之力扭转乾坤,这是何等荣耀。
可他从国公爷的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喜悦,只有愈发深沉的凝重。
“国公爷。”
周子谦终是忍不住开口。
“淮南的官员已经尽数下狱,所有参与此事的世家残余,其田产家财尽数充公,用来补偿百姓,修建运河。如今,再无人敢阻挠新政。”
“我们……我们赢了。”
林凡没有回头。
“赢了?”
他轻轻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言的疲惫。
“子谦,我们只是拔掉了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但真正的致命伤,从来不在身上。”
“而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黑衣的听风卫,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呈上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筒。
周子谦心头一凛,躬身退到一旁。
林凡接过竹筒,捏碎火漆,展开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没有多少字,只记录了几件看似毫不相干的琐事。
“北蛮,呼延部落,于狼神山举行‘万帐大会’,草原三十六部,无论宿怨深浅,尽数参与,史无前例。会后,各部献出族中最精锐的勇士,合三万人,号‘狼神卫’,由呼延灼亲自统领,深入草原北境,进行‘神赐的围猎’,归期未定。”
“东海,有‘大秦商船’求见市舶司,船体巨大,非我大乾福船可比。船员皆高鼻深目,体魄强健,纪律严明,不似商人,更像军士。其所求,非丝绸瓷器,而是我大乾的舆图,与各地矿产分布图。”
“南疆,蛊王部落周边,有数个小部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手法干净利落,不留活口,非山中野兽所为。”
三条情报,来自三个不同的方向。
每一条,单独来看,都只是边境的寻常异动。
可当它们同时摆在林凡面前,却仿佛三道不同方向的闪电,在地图上,精准地劈向了大乾的心脏。
周子谦看不懂。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国公爷看完信纸后,书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彻骨寒意。
林凡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在空中飘散。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杞人忧天?”
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是最近朝堂上,那些安逸惯了的官员们,在背后议论他时,最喜欢用的一个词。
他们觉得,镇国公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太过紧张了。
蛮族已经臣服,万国也已来朝,天下太平,何必还要让北境的军队进行那般严酷的拉练?何必还要耗费巨资,在民间储备那么多的粮食药材?
就连乾元帝,在最近的奏对中,也隐晦地提点过,让他“稍安勿躁,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
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那几个朱砂标记的红点。
他如何同乐?
当所有人都沉醉在盛世的美梦中时,只有他,听到了那来自地平线尽头的,战马的嘶鸣,与钢铁的碰撞声。
他加紧备战,在那些人看来,是格格不入。
他囤积粮草,在那些人看来,是多此一举。
他的忧虑,无人能懂。
他的孤独,也无人能解。
“国公爷……”
周子谦看着林凡紧握的双拳,感受到了那份压抑的怒火与沉重的无力。
“传我将令。”
林凡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决绝,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密令,北境秦良玉,即刻起,边境守军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冬季拉练’的队伍,不必归营,就地转为游骑,封锁一切通往南方的山口与密道。若有蛮族部落敢越过长城一线,无论何种理由,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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