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还有后手。”
裴之衍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些压迫感，
“当年你在周氏掌权时，挪用不止一笔资金，以复杂交叉持股的方式，秘密投资了几家海外科技公司和医疗初创企业。”
“如今这些公司势头不错，而现在的控股方，为了公司声誉，正极力掩盖最初的资金来源，也把你的信息保护得很好。”
“只要你把这些给我作为进入周家的敲门砖，我会帮你明天全身而退。”
沈芝山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是他藏得最深、预备东山再起的最后本钱！
裴之衍怎么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的资产早就被沈光耀那个孽障和他妈掏空了！”他矢口否认，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裴之衍也不争辩，只是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里面是几份商业合作书复印件，是正在与沈氏接触的几家公司。
而这些公司的幕后控股方，就是沈芝山秘密投资的那几家企业。
沈芝山盯着那些熟悉的公司名称和合作条款，手指剧烈颤抖。
他确实暗中联系过旧部，安排他们接触这些企业，为日后回归铺路。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隔着多层关系……竟还是被裴之衍挖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
沈黎保他，或许是出于血缘，或许还有利用他稳定沈氏的舆论考量，但绝不会再让他染指周氏。
可裴之衍不同，他想要进入周家。
如果自己的这些资产与他绑定，让他以这些作为进入周家的敲门砖，利益相关之下，裴之衍或许会成为他未来重新渗入周氏的跳板？
想到这里，他开始翻看裴之衍带来的那份资产转让与合作协议，故意慢条斯理地说，
“全部转让？不可能，最多五五分账，毕竟，这些是我最后的倚仗。”
裴之衍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放松身体靠进沙发，玩味地打量着沈芝山，“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状？你的命运，现在捏在谁手里？”
沈芝山强作镇定，“裴总不也还没被周家正式承认么？不然，何必需要我这点破烂去做敲门砖？”
这段时间，没人管控他使用电子设备，沈芝山也没少了解打听到裴之衍与沈黎的现状。
裴之衍一个堂堂暗影集团掌权人，为了讨好沈黎和周邦彦，每天远程工作，大部分时间不是陪着周邦彦复健，就是在家做保姆。
即便他这么伏低做小，沈黎出去应酬也不会带上裴之衍，偶尔遇见也只会介绍他是合作伙伴。
随着周氏逐渐洗刷冤屈，重建的十分顺利，周氏在海外的影响力并不比国内低。
不出一年，必定有人会想攀上周氏唯一继承人。
裴之衍绝不可能轻易放下苦追已久，就在眼前的肉。
男人那点自尊和野心，他自认为看得透彻。
“二八。”裴之衍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声音冷了下去，
“我八，你二，这是我的底线。”
“否则，明天即便沈黎有心保你，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庭审走向另一个方向，顺便……让你这些藏着的宝贝，彻底改姓裴。”
他顿了顿，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讥嘲，“我确实需要一些筹码让老人家开心，但不代表，缺了你这份，我就进不了周家的门。”
沈芝山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捏着文件边缘，指节泛白，迟迟无法落笔。
那二分利，如同从他骨头上刮肉。
裴之衍失去了耐心，倏然起身，一把抽回文件。“看来是舍不得，罢了，二分利我也觉得多余。”
“别！我签！我签！”
沈芝山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惊恐地扑过去抢回文件，手忙脚乱地找到笔，将例分成条款改成“二八”，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之衍接过文件，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弧度，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裴之衍快步走近，拉开车门钻入副驾，脸上冷凝的表情瞬间融化，像个完成重要任务等待夸奖的大男孩，将文件珍而重之地递给驾驶座上的沈黎。
沈黎接过，就着车内阅读灯快速浏览，目光落在那个被修改的“二八”分成条款上，轻嗤了一声，
“他还真是病急乱投医，这种方式的修改，毫无意义。”
她将文件递还给他，“不过，你想拿去外公那儿献宝，得先把沈芝山在这些资产里的潜在风险清洗干净。”
裴之衍接过文件，闻言却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不确定，“你不要这些？”
他试探着问，“你不知道外公让我拿到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沈黎启动车子，目光直视着前方，她唇角微弯，“我知道。”
“不过我记得，外公要的可不只是资产，是附着在这些资产背后，这些年被沈芝山用各种手段挖走的那些行业顶尖人才和技术团队。”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裴之衍的肩膀，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那可是一堆琐碎又难缠的人和事，各有各的脾气和算盘。”
“你想接手这个苦差事，我乐见其成，只要别到时候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又拿着半拉功劳回来道德绑架我就行。”
裴之衍听懂了她的默许。
外公提出的以这些资产及背后人才作为入赘周家的礼，沈黎并没有反对。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心头炸开，瞬间照亮了所有阴霾。
他还没时间去深入了解那些人究竟有多难搞，此刻只被可以正式转正这个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
“不会！绝对不会！” 他立刻保证，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更像一只得到主人夸赞的大型犬，恨不得当场摇尾巴。
沈黎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忍住笑意，目视前方，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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