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31日，洛杉矶，下午四点。
秦铭推开火锅店的大门，一股混着辣椒和麻酱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是他穿越到美国后第一次在洛杉矶闻到如此正宗的中国味道——不是快餐店那种甜得发腻的左宗棠鸡，是真正的、冒着热气的、红油翻滚的四川火锅。
姚明已经坐在包间里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右脚踏在旁边的椅子上，脚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面前摆着一口鸳鸯锅，红汤和白汤各占一半。桌上堆满了菜——毛肚、鸭肠、黄喉、肥牛、羊肉、金针菇、藕片、土豆、豆腐皮，还有一箱青岛啤酒。
“小秦，来了！”姚明站起来，伸出手。
秦铭握住姚明的手，用力摇了摇。“姚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脚肿了，不敢坐太久，早来早歇着。”姚明低头看着秦铭的身后，“科比呢？”
“停车呢。他找了十分钟车位。”
姚明笑了:“斯台普斯那边确实不好停。”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了。科比站在门口，戴着墨镜，穿着灰色的卫衣，帽衫的帽子没拉上。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漠，但他的眼睛扫过桌上的菜时，停顿了一秒——那一秒的停顿，暴露了他的好奇。
“科比，进来坐。”姚明用英语招呼他，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科比走进来，坐在秦铭旁边。他摘下墨镜，看着满桌子的菜，眉头微皱。“这些是什么？”
秦铭指着毛肚:“这个叫毛肚。牛的胃。”
科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牛的胃？”
“对。涮十五秒，蘸麻酱，很好吃。”秦铭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十五秒，然后放进科比的碗里。“你试试。”
科比盯着那片毛肚，像盯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篮球战术。他拿起筷子——他的筷子用得不错，在湖人这些年没少跟秦铭吃中餐——夹起毛肚，犹豫了一秒，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眉头舒展开了。再嚼两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科比的尺度上，这已经是狂喜了。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盘毛肚。
秦铭笑了:“毛肚。”
“再来一片。”
秦铭又给他涮了一片。科比吃完，又指着鸭肠。“这个呢？”秦铭说:“鸭肠。涮十秒。”科比涮了十秒，吃了，点头。“好吃。”
奥尼尔从门口挤进来——包间的门对他而言有点窄，他侧着身子才进来。“我来了！毛肚呢？”
孙悦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秦哥，我买了橘子，饭后吃。”
秦铭看着奥尼尔:“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奥尼尔咧嘴笑了:“我改主意了。毛肚比金针菇好吃。”
姚明站起来，和奥尼尔握了握手。“沙克，你的膝盖还好吗？”
奥尼尔拍了拍膝盖:“老样子。还能打两年。”
姚明笑了:“两年后，我也退役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种笑里有惺惺相惜，也有同病相怜——都是大个子，都带着伤，都在和时间赛跑。
火锅吃得热闹。奥尼尔一个人吃了三盘毛肚，两盘肥牛，一盘羊肉，半箱啤酒。科比吃了两盘毛肚，一盘鸭肠，半盘金针菇，喝了三瓶青岛啤酒——他说这啤酒比美国的淡，好喝。孙悦负责涮菜，秦铭负责翻译，姚明负责买单。
“姚哥，”秦铭涮了一片藕片，“今晚比赛，你打多久？”
姚明想了想:“二十分钟左右。脚撑不了太久。”
秦铭点头。“那二十分钟，我不会让你。”
姚明笑了:“你什么时候让过我？奥运会你没让，季前赛你没让，今天也不会让。”
秦铭也笑了:“对，不会让。”
科比放下筷子，看着姚明。“姚，你的低位，我防不了。但你的中距离，我可以干扰。”姚明看着科比:“你干扰不了。我的出手点比你高二十厘米。”
科比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试试。”
晚上七点，斯台普斯中心。湖人VS火箭。
赛前，秦铭蹲在更衣室角落烧纸。奥尼尔蹲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沓，嘴里念念有词:“祖先保佑，赢姚明二十分就行。”秦铭纠正:“不是二十分，是二十分。你的声调还是不对。”
奥尼尔不理他，继续念。
孙悦走过来，手里也拿着纸钱。“秦哥，我也烧。保佑我防住阿泰斯特。”
秦铭看了他一眼:“你防阿泰斯特？他比你壮二十公斤。”
孙悦咽了口唾沫:“所以我需要祖先保佑。”
秦铭笑了，把纸钱递给他。“烧。”
裁判哨响，球员入场。火箭首发:阿尔斯通、麦迪、阿泰斯特、斯科拉、姚明。湖人首发:费舍尔、科比、秦铭、奥多姆、拜纳姆。
姚明和拜纳姆站在中圈两侧准备跳球。秦铭站在弧顶，他的对位人是罗恩·阿泰斯特——两米零一，一百一十公斤，全联盟最强硬的防守者之一。他的身体像一堵墙，他的嘴像一把刀，他的手像一把钳子。秦铭看着他，想起了2003年第一次在球场上遇到他时的情景——阿泰斯特对他说“你太软了，回中国去吧”。秦铭当时没回话，因为他确实软。五年后，他不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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