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伊丝塔直起身,转头看去。
然后,她所有的思绪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德拉科站在座椅旁,微微倾身,手里拿着她的笔。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脸色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下颌的线条更加锋利清晰。
铂金色的头发短了一些,更清晰地露出额头和那双此刻正看着她的灰蓝色眼睛。
一个暑假。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指南针指向,报纸上心惊的报道,和无数个悬而未决的猜测与担忧。
此刻,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距离近得她好似此刻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所有的情绪以及看到他明显消瘦疲惫模样时涌上的酸楚,轰然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
伊丝塔飞快地垂下眼帘,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用力咬住嘴唇内侧,直到尝到一丝细微的铁锈味,才将那突如其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德拉科似乎将她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羽毛笔轻轻放回她面前的桌上。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德拉科没有看她,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仿佛只是随意选择了一个座位。
但他的手臂挨着她的校袍袖子,隔着两层布料,她似乎已经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这时,最前方的男学生会主席拍了拍手,开始讲话。
伊丝塔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投向发言者,手指紧紧捏住了那支失而复得的羽毛笔。
“……职责更为重要。巡逻排班、宵禁检查、异常情况汇报流程……”
主席的声音平稳地传来。
伊丝塔的耳朵听着,眼睛看着,但所有的感知都密密麻麻地聚焦在身侧。
她能听到他平缓却比以往稍显沉重的呼吸,能瞥见他放在膝上、指节微微突起的手。
会议的内容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她感觉到那只放在膝上的手,从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下移了过来。
他的指尖先是碰到了她的校袍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覆上了她握着笔放在身侧的手。
德拉科指腹在她紧绷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声的抚慰。
伊丝塔没有动,也没有转头。
她翻转手腕,带着那根羽毛笔一起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紧紧回握。
列车规律的哐当声,男女主席讲话声,远处其他级长低低的交谈声,都还在继续。
会议大概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车窗外的景象时而阴沉,时而阳光。
刚刚还弥漫着潮湿寒意的玻璃,转眼就映出远处田野上短暂而灿烂的金色光斑。
这忽明忽暗的天气,像极了伊丝塔此刻的心绪。
学生会主席终于合上他手中的羊皮纸卷,宣布各学院内部可以开始安排具体轮值。
人们开始移动,低声交谈,划分小组。
斯莱特林的几位级长自然而然地聚拢到车厢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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