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人声依旧嘈杂，关于“东海仙岛”的议论却已随着话题转移渐渐平息。许远和秦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立刻起身。他们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见那胖商人结了账，笑着朝外走去，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钱，跟了出去。
胖商人独自朝着镇口方向走，似乎是去取寄存的车马。许远看准一个街边人少的拐角，快走几步，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面前。
“这位兄台，留步，借一步说话。”
胖商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刚才茶楼里坐在角落的两人，尤其是许远气度沉静，旁边还有个道士，心里不免有些打鼓，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二位……有何贵干？”
许远也不绕弯子，直接从袖中（实则是从壶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递到对方面前。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刀鞘和柄部是某种暗哑的合金材质，线条流畅简洁，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一种冷硬的精密感。与当世常见的环首刀、短剑风格迥异。
这赫然是当时舟九给许远的装备库的东西。
胖商人眼睛立刻直了。他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眼力不差，虽看不出这匕首具体是什么材料、如何打造的，但那股子超越时代的工艺感和隐隐的锋锐之气，让他瞬间明白这绝非俗物，甚至可能不是中原之物。
“这……这是？”他喉咙有些发干。
“一点心意，换兄台几句实在话。”许远声音平和，“关于东海那座岛，把你知道的——尤其是那些回来的人具体怎么说的，海上到底有什么古怪，需要什么样的船——详详细细，再说一遍。”
胖商人盯着那匕首，又看看许远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立刻烟消云散。他左右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好说，好说！二位爷，这边请……”
三人走到旁边一条堆着杂物的僻静小巷。胖商人舔了舔嘴唇，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比在茶楼里说得更细。
确实有一批异士在几年前组织过探险，领头的是个姓海的老船把式，据说也是一名异士，懂些粗浅的御水法门。他们造的船是特制的龙骨，掺了某种轻而韧的异木，船身还刻画了抵御风浪的简易阵法。
即便如此，也只在迷雾外围徘徊了月余，根本靠不近核心，还折损了不少人手。
据生还者描述，那岛屿外围常年被一种灰白色的浓雾笼罩，雾中不仅有紊乱的罡风、撕扯力极强的暗流，偶尔还能听到似有似无的、仿佛能扰乱心神的奇异声响。飞行更是妄想，异士之力消耗快得惊人，仿佛被那雾吞噬了一般。
“那位前辈亲口说，”胖商人最后强调，“除非有能长时间抵御那迷雾侵蚀、平稳穿过乱流的宝船，或者……或者本身修为达到至臻之上，否则想登岛，难如登天！这些年也断断续续有人打听，但一听这要求，多半就打了退堂鼓。”
许远静静听完，将匕首放到胖商人手中：“多谢。” 说完，便与秦谷子转身离去，留下那商人捧着匕首，又是惊喜又是茫然。
回到主街，秦谷子皱眉道：“前辈，若真如他所言，那迷雾能侵蚀灵力，乱流罡风猛烈，寻常船只绝难抵挡。要是去的话，这特制的船……恐怕不好找，就算知道制法，能造的人恐怕也凤毛麟角。”
许远也是点点头：
“是，如此地方，只有特质的大船，才有可能前往了。既然如此...”许远顿了顿，“老秦！那我们就先去找人打造如此的一艘大船吧？既然有线索，肯定想去看看有没有能救万青的仙人，然后在打造船的时候，我们回到杨玄感那里，先帮他目前的状况，也算时间利用起来。”
许远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首先，毕竟现在是古代，造船不像是现代一般，可能加班加点很快就能制作好。同时军营那边，许远也是生怕杨玄感直接出事打乱了历史节奏。
至于炼制长生丹的地脉灵乳，那就暂时搁浅，毕竟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想着，怎么能让万青有个好的归宿才是最重要的。
秦谷子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不过也是点点头：
“好。如此安排，时间上倒是还行，就是不知道万姑娘那边和那个婴儿，能不能撑住那么久...”
许远其实有想法的时候，就已经问了小钟。
而小钟的回答也没有失望，那就是，预计一年内，万青和那个婴儿都不会有什么事的。
所以此刻也是跟秦谷子微微一笑：
“放心，可以的。我们还有十个月左右时间，来得及。”
秦谷子一听也是放心不少，不过紧接着，又是轻叹一口气，说道：
“可是，谁能造船啊，这种船，可不是寻常工匠就能做的...”
许远目光投向东方，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名字。
他眼神一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造船的人，我或许知道一个。”
......
就在许远与秦谷子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清心茶舍的门帘再次被掀开。换了一身不起眼灰色布裙的灵儿，和作寻常老仆打扮的郑仙森，缓步走了进来。他们似乎只是随意找了张空桌坐下，要了点简单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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