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歧靖君所说,莫念在消化土伯神箭带来的伤害,同时,他也在飞速提升。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如同磨砂的玻璃被渐渐打磨干净,折射出令人炫目的流光溢彩。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又前所未有的清醒。自己的念头从未有过这么一次如此的清晰而凝集,在残缺的魂魄中凝聚成了一线,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不断升高,再升高,仿佛从一个更高的视角去俯视一个自己。
越战斗,他的伤势就越重。但他也越来越清醒,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状态绝佳。
灵光闪现,道妙纷至,每次被抓住一个破绽,莫念就会吃到一点小亏,而后他又迅速反制,将自己打磨得臻至完满。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曾经枯松岭悟剑的时候就有过那么一次。
可这一次太长了,而且稳定到一种古怪的地步,他的灵性似乎被“固定”了,持续不断的向上,向上,直至燃尽一切,步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自己会死,但如果这些人都死了,自己还没有“跃入”那美妙的不可思议的境地,自己也会被烧干。莫念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但他随即也就抛诸脑后。这也是他一念之间转动,推演道法时的某个衍生推论,是某种“副产品”,并不重要。他没有闲暇再去管了。
他正在入道,或者说,“道”正在追逐他。
天心轮的转动越发宏大,方圆千里内,都出现了庞大的漩涡云,阴风大作,云墙重叠,流火旋动,电闪雷鸣,仿佛末日。
已经不用莫念再自己推动了,到了这个地步,天心轮已经可以自行运转,成为了某种天象。
这个时候,莫念反而能接受天心轮的回馈,从这暴虐的台风眼中汲取力量,反哺自身。
神京成了天地之间的枢纽,浓烈的地气和天象逐渐形成了自给自足的循环,反过来保护其主。
这个时候,连歧靖君也无法正面直捋其锋。血锈的侵蚀对这样宏大的天象来说近乎微不足道,只需要转动就能磨灭。
但他们也打不进去,已经错过了阻止天心轮的最佳时机。
即便是在莫念被重创,十二人众全力进攻最为凶险的时候,莫念也凭借着“开悟”状态,精准地挖掘出自己的每一份潜力,用瘟疫、咒术、刀剑……挡住了每一次袭击。
最凶险的时候,韩福通已经逼近了他身前三寸,几乎要夺得他的造化。
——随后,被莫念一记【如来神掌】打得倒飞出去,肝胆俱裂。
靠近一个武修这个距离……只能说作为新生十道,韩福通显然没怎么吃过武修的亏。
“白莲教不练武吗?”
莫念颇为遗憾地说道。
“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传的道统,也别说我是你们的传道法王,丢不起这人。”
韩福通只能苦笑,败退下来疗伤。
歧靖君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例如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助力莫念推动天象,直至这延绵千里的巨大台风失去控制,反噬主人。
然而,这个时候,却有着三道残魄从天外归来,入驻莫念体内。
悲魄臭肺,入驻了恨雨绵绵,恐魄除秽,融入了离魂神光。
风云雷电四相俱全,它们本来就是相生的一体,在天心轮的推动下,完全没有阻碍的融合在一起,一时间威力暴涨数倍,连歧靖君都被震了开来,奈何不得。
至于喜魄尸狗,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天心轮中,没有半分波澜。
莫念很快就推算出来,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相应的神通。如果按照天象对应,喜魄的尸狗,对应的应该是“晴”。
既然是“晴”,一般来说对应的都是代表大日的【太阳神光】。而如果是阴属的话,对应则是代表月相的——
【太阴神光】。
不过,在日月之变后的今天,这两门神通只怕是已经断绝了。因此,莫念也只能去往天外寻找线索。
而在如今,喜魄的另外一个作用,却是节制。
以晴相节制其他天象的流转,令其始终在莫念的手中,等同于一个安全阀,让莫念能时刻把持天心轮的主导。
至此,七魄俱全。即便是歧靖君,面对天象,也只能仓皇败退。
局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不仅是莫念在进步,在太阴炼形的仪轨下,在他带来的强大压力下,十二人众也不得不抱团起来,拼命寻求生机,寻求突破,一次次对莫念发起挑战。
莫念在进步,他们也在进步,太阴斗虚炼形一视同仁,无差别追逐所有人奋力向前。
这场漫长的鏖战,谁能先行一步,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不仅如此,天心轮作为“居上”的天象,自然而然对其下形成克制与反哺。天地贯通,如同罡煞相生,造化显现。
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神京这个初开的地狱中,令其改天换地,无数异象丛生。
阴火上涨,熔岩喷发,斗战圣周身浮现融金战甲,镇守炼狱。
幽河潮涌,黄泉流淌,琉璃将如蒙大赦,投入通天河中,镇守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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