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前线，郭松龄指挥部帐篷外。
炮声还在远处轰鸣。
锦州城的方向，硝烟遮天蔽日。邹作华的炮兵团正在执行郭松龄的命令——撵鸭子。那些精准落下的炮弹不断在张作相残部的工事周围炸开，逼得守军像受惊的鸭群一样四散奔逃。
帐篷外的士兵一片忙碌。
参谋们跑来跑去，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士兵们抬着弹药箱来回穿梭。
“所有的物资必须提前到位！”郭松龄站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指着几个位置，“冯将军那边的援助，尽快落实运回来。派人去催催！”
朱传武立正：“是！”
不远处，一个军官在清点弹药，扯着嗓子喊：“大家清点一下炮弹存量！快点！动作快点！”
就在这片忙碌中，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那两人都穿着日本关东军军服，其中一个也算是郭松龄的老熟人——菊池武夫，日本关东军的武官，曾经是张作霖身边的私人顾问，跟奉军上下都打过交道。
另一个日本军官则是脸上神情严肃，一丝不苟。
菊池武夫走到郭松龄身边拉了郭松龄一把，微微欠身：
“郭教官。”
郭松龄回过头，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菊池武官？”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日本军人，眼神里带着询问。
菊池武夫连忙介绍：
“这位是关东军司令长官白川义则的代表——斋藤三浦先生。”
咳咳——
郭松龄咳了两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他没有伸手，也没有任何表示友好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斋藤三浦往前迈了一步，操着一口生硬的日式中文，明显没有菊池武夫流利：
“白川司令长官，向郭军长，问候。”
郭松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斋藤三浦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将军即将拿下锦州，进而是奉天。我们白川司令长官希望——将军进入奉天之后，能够承认两年前张作霖与我们订下的条约。”
郭松龄的眼睛微微眯起。
两年前的条约。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两年前，张作霖为了换取日本人的军火和贷款，在臭名昭着的“二十一条”上耍了个无赖——签了字，却只写了个“阅”，并没有正式承认。日本人为此气得跳脚，随即还策划了暗杀张作霖的行动。
现在，眼看他郭松龄又即将取代张作霖成为东北的话事人了，他们又把这份条约拿到了他面前。
郭松龄盯着斋藤三浦，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那只汽油桶做成的篝火前，伸手烤着火。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你们也看到了，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他顿了顿：
“容再考虑吧。”
斋藤三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暗示：
“如果贵军能够承认我国在东北地区的特殊权利——我军会考虑，会对贵军提供一些……”
“特殊权利？”
郭松龄忽然转过身打断他，盯着他。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剜得斋藤三浦心里一颤。
斋藤三浦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只能改口道：
“便利。”
郭松龄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我不明白什么是你们的‘特殊权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冷硬：
“此次我军班师回奉，是我国自己的内政。希望贵国不要干涉。”
他盯着斋藤三浦的眼睛：
“如果你们还有什么疑问，请仔细阅读本月1日，我对贵国公使的声明。”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郭松龄用手掩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些。
他直起身，看了那两个日本人一眼，声音沙哑：
“失陪了。我的军官们还在等我命令。”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帐篷走去。
朱传武紧随其后。
菊池武夫和斋藤三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帐篷门帘后面。
菊池武夫拍了拍斋藤三浦的肩膀，用日语安慰道：
“你烤烤火吧。”
斋藤三浦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顶帐篷，目光怨毒得像一条毒蛇。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一闪的阴鸷。
他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
远处，炮声还在轰鸣。
轰轰轰——
而那两个日本人，站在原地，望着那顶帐篷，久久没有离开。
日本鬼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会放弃的，既然郭松龄油盐不进，不识抬举，那他们就转头支持马匪张作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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