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杨小天三人立刻感受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环境。
没有梦幻的蓝色光晕,没有温和的生命脉动,也没有纯净的能量气息。
眼前所见,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灰色荒原。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如同凝固的、厚重的灰云,低低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坠落。大地龟裂,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热力与硫磺气息。地面上,散落着无数巨大而扭曲的金属、岩石或某种未知材质的残骸碎片,如同巨兽的骨骼,沉默地诉说着远古的惨烈。
空气稀薄而冰冷,充斥着刺鼻的灰尘味和一种更加阴冷的、如同墓地般的死寂气息。能量环境变得极其稀薄且惰性,难以汲取,更可怕的是,这里弥漫着一种无处不在的、极其淡薄却深入骨髓的“归寂”衰败感,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走向彻底的“虚无”。
“这里……就是古路传送阵指向的下一站?”素影眉头紧锁,冰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护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衰败气息侵蚀,“能量如此贫瘠死寂,与之前的‘星脉之源’简直是两个极端。”
青璃展开感知,脸色也有些难看:“而且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却也异常‘僵硬’,对能量流动和空间波动的限制很大。更麻烦的是,我的星辰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压制,范围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还充满了杂乱的干扰。星图……在这里也变得模糊不清,很多标记都难以对应。”
杨小天同样感受着这片死寂荒原的诡异。他体内的白金心火与混沌秩序之力,在这里运转得都有些滞涩,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逆星核的旋转也变得缓慢,对外界惰性能量的转化效率极低。好在他刚刚服食“星虹果”,脱胎换骨,本源雄厚,短时间内尚可支撑。
“这或许才是‘黯星垂泪之域’核心区域边缘的真实面貌。”杨小天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残骸碎片,“极致的能量狂暴与极致的死寂衰败,看似矛盾,却可能正是‘黯星垂泪’现象在宏观和微观层面的不同表现。我们之前经过的‘星脉之源’,可能只是这无边死寂中,一个极其罕见的、被上古力量庇护的‘绿洲’。”
他指向荒原深处,那里灰雾更加浓郁,隐隐有更加庞大、更加怪异的阴影轮廓:“按照星图最后模糊的指向和传送阵的方位,我们应该朝那个方向前进。大家小心,这里的环境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选定方向后,开始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跋涉。
每一步落下,都扬起细细的灰色尘埃,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荒原上没有风,灰雾缓慢地自行流淌,遮蔽视线,也干扰感知。那些巨大的残骸碎片,如同沉默的墓碑,当他们靠近时,偶尔能从碎片上感受到残留的、早已冷却的恐怖能量波动,或者模糊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意念碎片,让人心神不宁。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除了荒凉与死寂,并未遇到任何活物,甚至没有发现任何近期活动的痕迹。但三人的警惕丝毫未减,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头那份压抑感越来越重。
“前方……有能量反应!”青璃忽然低声道,冰蓝双眸紧盯着左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非常微弱,但……很特殊。不是归寂污染,也不是惰性能量,倒像是一种……残存的、有规律的阵法波动?而且,波动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潮汐’共鸣感?”
杨小天和素影立刻凝神感应。果然,在青璃指出的方向,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深处,确实有一种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断断续续的阵法能量波动传来,若非青璃感知敏锐,极难发现。那波动中蕴含的一丝“潮汐”韵律,虽然微弱,却与杨小天获得的传承隐隐呼应。
“过去看看,小心为上。”杨小天当先朝那个方向走去。在这种绝地,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线索或危险。
随着靠近,那阵法波动越来越清晰。浓雾也渐渐稀薄,显露出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再次感到震撼。
这是一片被某种巨大力量彻底夷平的圆形区域,直径超过千丈。地面不再是龟裂的荒土,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化的焦黑色,光滑如镜,却又布满无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在圆形区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遗迹?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堆奇形怪状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和不知名黑色晶体构成的巨大残骸堆叠在一起,勉强维持着一个塔状的轮廓。塔身倾斜,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口和烧蚀的痕迹,许多结构已经扭曲变形,甚至融化后又重新凝结,形成怪诞的形态。
而那股微弱的、有规律的阵法波动,正是从这座残破的“塔”基座附近散发出来的。塔身周围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早已黯淡、破损的符文线条,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轮廓的冰山一角。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守潮人”力量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沧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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