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回来后,陆鸣兮连着加了三天班。
开发区的资金盘活了,专项债的申报材料也过了初审,省里批了第一笔配套资金。
消息传出来,发改委的小许兴奋得晚上请江北吃了一碗牛肉面。
江北说这也值得请?小许说你不懂,这是我到河阳后第一个经手的项目,万一成了,能吹一辈子。
江北说你一辈子才开始,别急着吹。
陆鸣兮在办公室加班时,柳如烟有时会送夜宵过来。不多,一碗粥,一碟咸菜,有时候加个煮鸡蛋。她放下东西就走,不催他吃,也不多待。今天晚上她来的时候,陆鸣兮正站在窗前抽烟。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路灯的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烟灰缸里的烟头,四个,比昨天多了一个。她没说什么,转身要走。
“如烟。”她停下来。“你坐一会儿。等我抽完这根。”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捻灭,走过来坐下,端起粥喝了一口。粥不烫,温的,米粒熬开花,入口即化。他喝了大半碗,放下碗,看着她。“你上次在山上说的庖丁解牛,后来我想了想,有点意思。”
“哪点?”
“顺其自然。但要先知道‘其然’是什么。不知道就顺,那是瞎顺。”
她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他却不说了,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然后把碗和碟子收好放到门外的托盘上。孙秘书长明天早上会让人收走。
他坐回沙发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车声远远近近,
她忽然开口。“鸣兮,你到河阳,到底想求什么?”
他想了想。“求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一点。这里的干部,腰杆硬一点。
我走的时候,有人能说一句‘这个陆鸣兮,还行’。”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她的手凉,他的烫。“你求的,不是名,不是利,是心安。”他没有否认,反过手握住她的手。
周六下午,陆鸣兮难得休息。柳如烟说想去看看河阳的老城墙,据说是明朝留下来的,只剩一段,藏在城东的巷子里。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孙秘书长的旧捷达没开,坐公交去的。
车上人不多,有个老太太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他旁边,他站起来让座。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你坐,我下站就下”。
他坚持让,老太太坐了。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公交车一晃,她的手碰着他的手,两只手很自然地握在一起。
老城墙比想象的要残。只剩一截夯土墙,上面长满了杂草,墙根堆着杂物,几辆废弃的共享单车歪倒在那里。一块石碑立在墙根,刻着“河阳城墙遗址——明代”。
柳如烟绕着墙走了一圈,伸出手摸了摸那夯土,粗糙,硌手。
“几百年了,还没倒。”陆鸣兮站在她身后。“当年修它的人,早不在了。要的是它还在。”
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人一辈子,能留下什么?”他想了想。“留不下什么。但留不留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活。”
她看着他。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硬。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紧皱的眉头。“你眉头总皱着。”他用手指抚平她的眉心,“你也是。”她笑了,嘴角翘起来,很短,但眼睛里有光。
两人在城墙根坐着,阳光移过来,暖洋洋的。
柳如烟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风从城墙缺口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她问了一句“你以后,会离开河阳吗”?他答了一句“会”。“那你去哪儿?”他想了想,没有回答。她知道他想不出来,又或者想出来了,但没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答案,就像不是所有的风都要吹向同一个方向。
沈知意周末也没闲着。她去了一趟青溪镇,带着北京来的农科院专家实地看茶园。专家姓魏,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走路很快,年轻人跟着都吃力。他在茶园里蹲了一个多小时,看土壤,看叶片,看虫子。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扶着老陈的肩膀站了一会儿。
“土壤有机质含量偏低,得增施有机肥。这片坡地光照够,但缺水,建议搞滴灌。”
他看着老陈。“你们这的茶,品质不差,差的是管理。把管理跟上,三年内能上一个大台阶。”
老陈在旁边点头,把这些话一句一句记在心里。沈知意也记,她用手机录音了,回去要整理成纪要。魏专家临走时对沈知意说了一句,
“你那个产业诊断方案,我看过了。大方向对,细节再磨磨。”沈知意愣了一下,
“您怎么看到的?”魏专家笑了。“赵书记给我的。他说河阳有个丫头,画了一张地图,把每个乡镇的家底都翻了一遍。我搞了一辈子农业,没见过这么用心的。”
他上了车,车窗摇下来。“你好好干。河阳这个地方,大有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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