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正笑了。
“你会的。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床边。
“咱们都一样。都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胆子。但咱们来了这儿,就是在练那个胆子。”
他看着另外三个人。
“练成了,就是骨头。练不成,就是软蛋。”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大志忽然笑了。
“周正,你他妈真是个政委。”
周正也笑了。
“睡觉吧,明天还要跑步。”
宿舍熄灯了。
黑暗里,陆鸣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图书馆里,林墨说的那些话。
零下三十多度。
一夜冻死一半。
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但他知道,那些冻死的人,他们的骨头,埋在了长津湖的雪里。
埋在了这片土地里。
埋在了他们的子孙后代的血液里。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需要他像那些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等着,等着命令,等着死亡。
他能做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到这个答案。
……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陆鸣兮和周正照例去跑步。
操场上还是空的,只有他们两个。
跑完五圈,他们停下来,站在跑道边,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还没出来,但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周正,”陆鸣兮忽然开口。
“嗯?”
“你信不信,有些人天生就是英雄?”
周正想了想。
“不信。”
“为什么?”
周正看着远处的天空。
“英雄不是天生的,是逼出来的。”他说,
“那个林墨的爷爷,在长津湖的时候,也不是天生的英雄。他就是个普通人,有弟弟,有家,有怕死的念头。但命令来了,他就去了。弟弟死了,他还在。”
他转过头,看着陆鸣兮。
“英雄不是不会怕。英雄是怕也要上。”
陆鸣兮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怕吗?”
周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怕。”他说,
“每天都怕。怕自己不够格,怕对不起这身衣服,怕万一有一天,真的需要上的时候,自己会怂。”
他看着东方的天空。
“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练得硬一点,再硬一点。”
太阳出来了。
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洒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
“走吧,”周正说,“吃饭去。”
他们往食堂走去。
身后,操场被阳光一寸一寸照亮。
上午九点,还是那间教室。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今天讲的是长征。
“长征,两万五千里。你们知道红军出发的时候有多少人吗?”
底下有人回答:“八万六。”
老教授点点头。
“到陕北的时候呢?”
没有人回答。
“不到七千。”
教室里安静了。
老教授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face。
“八万六千人,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七千。你们知道为什么死那么多人吗?”
没有人说话。
老教授自己回答。
“因为敌人太强。飞机大炮,围追堵截。红军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条腿。”
他顿了顿。
“但那七千人活下来之后,成了什么?”
他看着那些学员。
“成了共和国的根骨。”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根骨
“昨天讲了甲午,讲了骨头软。今天讲长征,讲骨头硬。”
他转过身。
“你们知道红军过草地的时候,吃什么吗?”
有人回答:“草根、树皮。”
老教授点点头。
“还有皮带。牛皮做的皮带,煮烂了吃。吃完皮带,吃皮鞋。吃完皮鞋,什么都吃完了,就饿着,继续走。”
他看着底下那些安静的面孔。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苦,死那么多人,还要走?”
没有人回答。
老教授自己回答。
“因为不走,就什么都没有。不走,就永远翻不了身。不走,那些死去的战友,就白死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
“你们来这儿,学的不只是打仗,不只是指挥。学的是那些走完长征的人,身上留下的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这儿。”
教室里很安静。
陆鸣兮坐在那里,看着黑板上的那两个字——
根骨。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
“你太爷爷那一代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想起了林墨的爷爷,想起那些在长津湖冻死的人。
他想起了老王叔,想起了那些在墓前站着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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