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看着那三枚蓝色方块,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到中间,心里正在反复推演。
如果他是司徒未必,看到这三条信息会怎么反应?会在第几条开始起疑?会在第几条开始相信?
那一条界线,划在哪里?
过了几秒,他抬起眼,看向苏婉宁,正要开口,突然似想到什么——
“等一下。
司徒未必这个性格特征:极度自信、大男子主义倾向、对女性指挥员存在轻视。
你们是从哪里确认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一些,那放轻不是犹豫,而是让这个问题显得更正式:
“该不会是……‘老A’那边的人给你们透露的吧?”
苏婉宁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停顿,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
但沈文渊看见了。
那一眼,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果然是“老A”那帮家伙。
沈文渊心里瞬间了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真是……什么都敢编。
他一边感叹这些特种部队的恩怨,一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里的木兰排名册。
苏婉宁、童锦、何青、阿兰、秦胜男……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张楠?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随即抬起头,一一扫向木兰排女兵,最终目光看向坐在前排边上那个姑娘。
坐姿笔直,目光一直落在沙盘上。
她在认真听,也在思考,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感,不往前凑,也不完全置身事外。
沈文渊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眼名册,再抬头看一眼。
他见过她,准确地说是见过她的照片。
某人天天揣着那张照片,逢人就说:“这是我上大学的才女女朋友,人大的硕士,厉害吧?”
说得次数太多,以至于所有和他熟识的人都记住了那张脸,精致的眉眼,漂亮的不像话,还有那种知识分子独有的清冷。
那个人每次拿出照片都要讲一遍他们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讲了一百遍都不腻。
他还知道两人怎么认识的,据说是在某次营救中,始于“英雄救美”。
但后来好像听说分手了。
那段时间,那个人消沉了好一阵子,连“我女朋友”都不挂在嘴边了。再后来,就听说人家是出国了。
沈文渊当时还感慨过一句:可惜了,多好的一对。
只是没想到……
他看了看手里的名册,又看了看张楠,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荒诞感。
先等会儿。
张楠原来没出国啊?
跑来当兵了?一个人大硕士,咋还从列兵做起了,不对,也不是列兵。
他仔细看了下军衔那一栏,确认了一遍:少尉参谋。
司徒未要是知道“老A”那帮“死对头”私下这么“分析”他,还给他扣了个“看不起女兵”的帽子,还特意把这些分析透露给一支女兵队伍——
而且,这支女兵队伍里,还有他前女友?
沈文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强行压住那点想笑的冲动。
那个画面感太强了——
司徒未必那张永远端着“骁龙大队长”架子的脸,要是知道这事,表情一定精彩得很。
几秒后,他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是他能掺和的事。司徒未必和“老A”那帮人的恩怨,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他今晚的任务是讲认知作战,不是给人当月老或者和事佬。
他轻轻咳了一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又看了一眼张楠。
确实很漂亮,就是太清冷了点。
然后,他重新看向苏婉宁,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算了,回头再说。你们继续。”
苏婉宁定了定神,接回话头。
“与此同时,我们要在战场侦察层面做配合。故意让几台外观老旧、型号过时的电子设备暴露在敌方可能的侦察范围内——”
她顿了顿,强调那个关键:
“但不能是明目张胆地摆在那里,必须伪装成是偶然的、疏于隐蔽的结果。比如:天线架设位置偏高,或者设备转移时没来得及收拢伪装网。”
她说着,手指在沙盘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三,在情报分析层面进行引导。
通过特定渠道,让敌方情报人员‘分析’出我方的训练重点。要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这支女兵排的训练重心偏向丛林渗透与轻步兵战术,而非电子对抗。”
她顿了顿,强调道:
“这份分析报告要做得足够严谨,甚至要有选择性的数据作为支撑,比如训练场使用频率、弹药消耗统计,让看起来客观可信。
但不能太完美,得有破绽。
恰到好处的破绽,像是情报人员自己努力拼凑出来的成果。”
她将手中的标识旗轻轻放回沙盘边沿,看向沈文渊:
“这三条信息,每一条单独看都不够有力,也无法直接证明‘木兰排电子战薄弱’。通讯闲聊可能是真的,设备暴露可能是疏忽,训练重点可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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