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提供的“隔间”确实狭窄,仅能容纳两张吊床和一个嵌在墙上的储物柜,但比起收容区那弥漫着麻木与猜忌的大通铺,已是天壤之别。墙壁厚实,门禁由痕亲自设置,带有基础的生物识别和能量屏蔽。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真正的隐私和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药品和食物很快送到,标准不高,但足够干净有效。铁砧在夜枭的帮助下服用了抗生素和促进组织再生的针剂,伤口的红肿开始消退,低烧也渐渐退去。夜枭自己腿上的撕裂伤也得到了妥善处理。简单的清洁和换上干燥衣物后,两人靠在吊床上,终于能稍微放松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然而,精神上的疲惫和失去渡鸦的沉重感,并未因环境的改善而消散。数据核心被夜枭小心地藏在储物柜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外面还用废弃零件做了伪装。通讯器贴身携带,但除了最初痕发来一条确认安全的简短信息外,再无声息。
等待是煎熬的。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时间仿佛再次变得粘稠。他们轮流休息,始终保持一人清醒,警惕着任何异常动静。隔间的隔音并不完美,能隐约听到外面工坊里痕摆弄设备的声音,有时是解码器的嗡鸣,有时是焊接的滋啦声,偶尔还能捕捉到压低嗓音的、意义不明的通话片段。
“他在联络‘买家’。”夜枭在又一次捕捉到通话片段后,低声对铁砧说,“很谨慎,用了多重中转和模糊处理。”
“你觉得……靠谱吗?”铁砧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了不少。
“不知道。”夜枭坦言,“但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窗口。他的贪婪和对‘管理者’的反感,暂时和我们目标一致。只要我们的‘货’足够有价值,他就有动力保护我们,至少在他达成交易前。”
“就怕他找到的‘买家’,胃口太大,或者……干脆就是另一群豺狼。”
这正是夜枭最深的忧虑。在量子之海边缘的这种法外之地,力量就是唯一的法则。他们手中的信息,是足以改变局部力量平衡,甚至引来灭顶之灾的烫手山芋。痕或许是个精明的中间商,但他能控制交易的另一端吗?
第三天,痕终于再次出现。他带来了更丰盛一些的食物,还有一小瓶标注着“神经镇静与记忆强化辅助剂”的紫色液体。“给你们的,有助于恢复精神,巩固重要记忆节点。”他解释,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是你,夜枭。你需要保持绝对清醒,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夜枭接过药瓶,没有立刻服用。“有进展了?”
痕点点头,示意他们靠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联络了几个潜在‘客户’。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烈,也复杂。”他眼中数据流闪烁,“有两个‘客户’表现出了浓厚兴趣,但背景模糊,要价高得离谱,而且提出的‘验货’方式很有侵略性,我暂时搁置了。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来自‘星痕学会’。”
“星痕学会?”夜枭皱眉,他没听过这个组织。
“一个松散的学术研究团体,名义上致力于收集和研究前文明遗迹与失落知识。”痕解释道,“他们名声不显,但在某些特定圈子里口碑不错,注重研究本身多于利益,而且……有记录显示,他们曾多次公开或暗中阻挠过‘管理者’的遗迹勘探行动。他们的代表提出,可以先进行非接触式的、有限度的技术验证,如果确认信息真实且有价值,愿意提供庇护和资源,共同研究对抗‘织网者’的方法,而不是单纯购买。”
这听起来,似乎是最理想的选择。但夜枭的警惕心丝毫未减。“太完美了,反而可疑。他们怎么证明自己的立场?又怎么保证不是‘管理者’的伪装,或者另一个觊觎技术的掠夺者?”
痕似乎料到他有此一问:“他们提供了一段加密信息,声称只有真正接触过‘回响之茧’或‘深层巢穴’核心协议的存在,才能解读其中一部分,作为身份验证。”他递给夜枭另一个微型存储芯片,“我无法破译,甚至无法确定其加密方式是否属于前文明。这需要你们的‘钥匙’。”
风险与机遇并存。如果“星痕学会”是真的,这可能是将火种传递给正确对象的绝佳机会。如果是陷阱,主动解读这段信息,无异于自曝身份和底牌。
夜枭看向铁砧,铁砧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沉声道:“赌一把。总比卖给那些只认钱的豺狼强。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夜枭点头。他将存储芯片接入数据核心的一个隔离端口。核心的光芒微微波动,表面的纹路开始以更复杂的模式流转。片刻后,一段信息被解析出来,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认知冲击:
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星图,其中点缀着数个被特殊符号标记的点——那些符号的风格,与“回响之茧”周围漂浮的文明“瞬间”边缘的修复纹路,以及“深层巢穴”墙壁能量流中偶尔闪现的古老印记,高度相似!星图旁,还有一段极其简短的、用前文明某种灵能铭文书写的信息,大意是:“追寻失落的和声,修补断裂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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