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威震怒,空气都仿佛凝固。
可转瞬之间,老人家的神情又缓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
“但他不能死。”朱元璋缓缓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已转向朱标。
“你监国多年,看得比谁都透。你说。”
朱雄英垂眸静听。
朱标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如山。
“詹徽,徽州婺源人,虽非沿海出身,未曾亲历倭患,却紧邻浙闽二省。”
“其父也曾执掌吏部,詹氏一族扎根东南,门生故旧遍布江南士林。”
“两代尚书,掌铨选之权,天下官员升迁流转,多少人受其恩、记其名。”
“论人脉之广、影响之深,当今朝野,无人出其右。”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父亲。
“但这一切……本就是父皇默许的结果。”
“默许?”朱元璋眉毛一扬,佯作不解,“朕何时点头了?”
朱雄英心中早有答案,此刻轻声接道:
“因为要‘平衡’。”
父子二人同时侧目。
他继续道:“皇爷爷是淮西人,开国功臣,多出自淮西勋贵。李善长、胡惟庸,表面文臣,实则同根。”
“可一派独大,朝纲岂能稳固?于是青田刘伯温被推出来,代表东浙士族,与淮西分庭抗礼。”
“可惜势不如人,终陷死局。”
“胡惟庸案发,皇爷爷雷霆出手,废相诛权,血洗朝堂。可旧势去了,新空却更大。”
“人才难继,格局失衡,隐患日重。”
“所以,您需要一个新的支点。”
他抬头,目光清明:“詹徽,就是那个支点。”
“年轻登尚书位,本身便是信号——东南士人,可用。”
“而他也不傻,立刻反向布局,大力提拔江浙闽粤学子,织网铺势,替您稳住文官天平。”
殿内寂静。
朱元璋久久不语,最终嘴角微扬,一声轻笑。
“好一个三代君主。”
“为的,就是在朝堂上重新拉回平衡。”
朱雄英话音刚落,朱元璋猛地仰头大笑,声如洪钟。
“好!”
“哈哈哈——咱本还琢磨着要不要亲自给你讲这一课,没想到你小子自己参透了。”
笑声一收,他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可你说得,对一半,错一半。”
“什么平衡?不过是表象。真正要紧的,是朕手里攥着的那根缰绳!”
他顿了顿,语气渐冷:
“东南不过几省,却撑起我大明七成赋税!当年灭陈友谅靠它,打张士诚也靠它。可正因为太倚重,反倒让朕总觉得——手伸不进去。”
“南宋南迁,多少世家、巨匠、豪族蜂拥入东南。历经元朝动荡,根基未动分毫。门阀盘踞,根深蒂固。”
“前些年开科取士,你猜怎么着?榜单之上,十人里倒有九个出自东南!”
“这哪是科举?这是学阀割据!文脉成势,比刀兵更难破。”
他眼中掠过一丝锋芒。
“朕不是不想动,是忌惮啊。若强行压东南、扶西北,怕的是动摇国本,激起民变。所以这些年,东南于朕而言,始终像隔着一层油纸——看得见,摸不着,抓不住。”
朱元璋眸光微远,似陷入回忆。
“咱小时候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见那些诗书传家的老爷,也曾羡慕过,敬仰过。”
“可等咱站到今天这个位置才明白——”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圣贤之道,撕开来看,全是利益两个字在作祟!”
话锋一转,他又缓了语气:
“当然,天下之大,总有真君子,有舍身赴义之士。”
“但太少。元人残暴不假,可真正踩在我汉人脊梁上吸血的,除了鞑子,就是这些披着儒袍的世家大户!”
“正因如此,汉人屡次南迁,带去财富、技术、人口,这才堆出个富甲天下的东南。可如今呢?肥了他们,却轻了朝廷。”
他突然收声,目光如电射向殿中。
“再说詹徽。”
“这父子两代执掌吏部,权柄之重,无人能及。他爹詹同,不止是我大明的尚书,还是元朝旧臣!从元到明,换朝不换人,根扎得有多深?”
“人脉、势力、声望,在东南早已织成一张网。信国公虽坐镇一方,真要调兵剿倭,能调动几分实权?怕是连粮饷调度都要看人脸色。”
朱雄英眼神一动,瞬间领会。
“皇爷爷的意思是——派詹徽下去,并非全然信任,而是借势驱虎?”
“让他把多年积攒的资源、关系,全都填进剿倭这口锅里。用得好,是为国效力;用不好……”
“那就是自掘坟墓。”
朱元璋缓缓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聪明。这些人办事,表面恭敬,背地算计。最怕的不是懒政,而是装勤——嘴上喊得响,脚下不动步。”
“更有甚者,打着清剿倭寇的旗号,趁机敛财、勒索百姓,祸害比贼还狠!”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铁血征伐多年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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