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约后的日子,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灰暗隧道。
季凛的生活被切割成几块:清晨五点起床,赶在六点前到咖啡馆开门,打扫、备料、应付零星的早客。
下午两点下班后,拖着灌了铅似的身体,赶往下一个兼职地点——有时是外卖配送站,有时是快递分拣点,有时是商场促销的临时工。
晚上十点、十一点,甚至更晚,他才能回到那个租金低廉、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的单间。
身体是累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但脑子却常常清醒得可怕。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延伸,像他看不到头的未来。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网络上那些未曾停歇的谩骂,看到乔瑞洋得意而轻蔑的眼神,感受到那份解约协议上天文数字带来的、沉甸甸的窒息感。
他不敢打开社交软件,但偶尔从一起打工的年轻人口中,或是路过报刊亭时瞥见的娱乐版面标题,还是能窥见一丝风波余烬。
“前练习生季凛疑似因品行问题被解约”、“霸凌风波后销声匿迹”、“NOVA乔瑞洋人气飙升,旧事重提获粉丝心疼”……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心里,再慢慢融化,渗入血液。
更让他难以招架的是现实中的骚扰。
不知从哪里泄露的信息,他的住址似乎被一些极端粉丝知道了。
门口偶尔会出现辱骂的字条,或是泼洒的脏污。
有一次深夜回家,甚至被几个明显喝醉的年轻人堵在巷口,推搡着叫骂“霸凌狗”、“滚出娱乐圈”。
季凛没还手,只是死死护住头脸,等他们发泄完离开。
那晚他在冰冷的巷子里坐了很久,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是一片麻木的冰凉。
他学会了低头走路,戴上帽子和口罩,尽量避开人多的路段和时间。
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进阴影里,独自舔舐伤口。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妈妈”两个字。
季凛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才按下接听键。
“喂,妈。”
“小凛啊,吃饭了没?最近训练是不是特别累?声音怎么听起来没精神?”母亲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关切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家里并不富裕,当初支持他去当练习生,已经是倾尽全力。
季凛从不跟家里诉苦,报喜不报忧是他在外生活的准则。
“吃过了,刚练完,有点累而已。”季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训练挺顺利的,老师还夸我了。妈,你和爸身体怎么样?爸的腰疼好点没?”
“我们好着呢,你别操心家里。你爸就是老毛病,贴点膏药就好。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
母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那些朴实而温暖的唠叨,此刻却像钝刀子割着季凛的心。
他有满腹的委屈,想告诉母亲,他的梦碎了,他被欺负了,他背上了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的债,他现在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只是为了活下去。
那些在深夜啃噬他的孤独、恐惧、不甘,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却放得更轻柔:“嗯,我知道。妈,你也别太累。我这边……挺好的,真的。等有空了,我给你们打钱。”
挂掉电话,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无声地耸动着,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不能倒下。
为了那笔天价违约金,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为了心里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连他自己都快要怀疑是否存在的念想。
可现实是残酷的。
即便他把自己榨干,一天打两三份工,挣来的钱在巨额违约金面前,也如同杯水车薪。
计算器上的数字冰冷地告诉他,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不吃不喝,也要还上几十年。
绝望像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淹没。
几天后的深夜,季凛结束了快递站深夜分拣的兼职,疲惫不堪地走向便利店。
这几天江序的排班似乎又调整了,总是错过。
今天他特意问了同事,知道江序在。
推开门,风铃声有些刺耳。
江序正低头整理货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季凛,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季凛眼下的青黑和过分苍白的脸色时,僵住了。
“小凛?”江序快步走过来,“你怎么……”
“刚下班。”季凛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声音嘶哑。
江序没再多问,拉着他走进休息室,按着他坐下,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饭盒。
“先喝点水,再吃点东西。我吃过了,这份给你留着。”
季凛看着那个普通的保温饭盒,鼻子有点发酸。
他没拒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进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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