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松开手指,任由那些纸条飘落在地,被从门缝吹进的雨水和地上的灰尘污浊。
“从第一张纸条开始,它们能到你手里,不过是因为……我允许它们到你手里。”
季华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洞悉和绝对的掌控,“我原以为,关你几日,让你冷静下来,你会想明白,会回头。没想到……你竟真的如此执迷不悟!”
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痛心疾首,目光锐利地刺向季凛:“为了一个蒋文康!你竟真的要抛家舍业,做出私奔这等惊世骇俗、自毁前程的蠢事!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鬼迷心窍,连父母家族都不要了?!你告诉为父,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季凛看着地上那些被泥水玷污的纸条,仿佛看到自己和蒋文康那点微弱的希望被彻底踩碎、碾入泥泞。
原来从一开始,他的挣扎,他的窃喜,他的孤注一掷,在父亲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被看穿、被默许甚至被引导的可笑猴戏!
巨大的绝望和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浑身颤抖着,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雨水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混合着再也抑制不住的、滚烫的泪水,狼狈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庙外,冷雨凄迷,夜色浓重如墨,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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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府内的气氛,比季府更为凝滞和压抑。
张灯结彩的喜庆之下,涌动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冰冷铁流。
蒋文康被软禁在自己的院落里,门窗皆从外锁死,看守的家丁增加了一倍,个个面色冷硬,如临大敌。
那套刺目的新郎喜服,如同刑具般悬挂在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即将到来的命运。
他试图反抗过。
绝食,打翻送来的饭菜,将屋内能砸的东西尽数砸毁。
但换来的只是父亲蒋青山更加冰冷的无视和更严密的看守。
下人像是打扫战场般沉默地收拾掉狼藉,重新换上新的、纹丝不动的喜服和食物。
他的反抗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任何涟漪,只耗尽了自己的力气。
约定的时辰越来越近,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收紧。
他必须逃出去!季凛还在土地庙等他!
夜深雨急,他听着窗外雨声和看守偶尔的脚步声,计算着时机。
他拆下床板,试图撬开被钉死的窗户;他甚至想过放火制造混乱……
但一切尝试在绝对的力量和严密的看守面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用身体撞向房门时——
“哐当!”
门锁被从外面打开。
涌入的不是一丝希望,而是父亲蒋青山冰冷的脸和四名身材异常魁梧、面无表情的健仆。
蒋青山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一片狼藉和儿子那双因绝望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冰冷的眼睛,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吉时将至,给他换上喜服。”
“我不穿!”蒋文康猛地后退,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我绝不会娶赵家小姐!你们死了这条心!”
蒋青山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厉声道:“由不得你!动手!”
四名健仆立刻如虎狼般扑了上来。
蒋文康拼死反抗,他自幼习字却也练过些强身健体的拳脚,此刻如同困兽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拳打脚踢,竟一时让那四个仆役近身不得。
但他终究是寡不敌众。
一名仆役瞅准空档,猛地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另一人则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臂。
蒋文康奋力挣扎,肘击、后踹,试图挣脱束缚。
“孽障!还敢反抗!”蒋青山见状,怒气更盛,亲自上前,扬起手——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蒋文康脸上,打得他头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这一巴掌打散了他凝聚起来的气力。
更多的仆役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换!”蒋青山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仆役们粗暴地撕扯掉他原本的衣衫,不顾他的挣扎和低吼,将那身鲜红如血的喜服硬套在他身上。
绸缎摩擦着被扭伤的手臂和被打伤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扣子被强行扣上,束腰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整个过程充满了暴力和屈辱。
蒋文康不再挣扎,只是用一双冷得如同淬冰的眼睛,死死地、充满恨意地盯着他的父亲。
那眼神,让见惯风浪的蒋青山心下也微微一寒,随即被更盛的怒火掩盖。
“带走!直接去喜堂!赵家的轿子已经到了侧门!”蒋青山拂袖转身,不再看他。
蒋文康被两名健仆一左一右地强行架起,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拖出了房间,拖过挂满红绸却冰冷彻骨的回廊,拖向那灯火通明、宾客盈堂的喜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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