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奇怪的策略。落后7分，时间只剩3秒，最理性的选择应该是立刻犯规，送对手上罚球线，然后赌对手罚丢，再抢篮板，再投三分。但科尔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湖人队的罚球命中率是82.3%，陆鸣是87.3%，科比是84.9%。把这两个人送上罚球线，等于给他们的领先优势加保险。
所以他赌了。赌最后一次防守，赌湖人队会失误，赌奇迹会发生。
3秒。
科比在弧顶停球。汤普森贴了上来，手在他眼前挥舞。科比没有运球，他双手把球举过头顶，眼睛看着计时器——3秒，2秒，1秒——
他把球扔向篮筐。
不是为了得分，是为了消耗最后的时间。
球在空中飞了一秒，砸在篮板上，弹了下来。
终场哨声响起。
106:99。湖人赢了。
不。
裁判的手势不是终场。是犯规。
在科比出手的那一瞬间，汤普森的手打在了科比的手臂上。裁判的哨声在球离开科比指尖的那一刻响起，比终场哨早了零点几秒。
汤普森犯规。科比罚球。
全场炸了。
斯台普斯的声浪达到了132分贝——比喷气式飞机起飞还高22分贝。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张着嘴嘶吼，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不认识的人痛哭。
科比站在罚球线上，全场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举起球。那根变形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一罚。
球在空中旋转，后旋很足，弧线很高。
“唰。”
107:99
第二罚。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弧线，同样的声音。
“唰。”
108:99
20秒的时间，被科比·布莱恩特用两记罚球，彻底杀死了。
---
等等。
20秒？
不对。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是20秒，是28秒。
在科比罚完球之后，计时器显示的是28秒。
怎么回事？
陆鸣注意到了。他走到裁判身边，指着计时器：“刚才时间没走。”
裁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走到技术台，和技术人员交流了几句。然后他转身，走向球场中央，用手势向全场说明情况——
时间重置。
刚才的犯规发生在24秒的时候，之后时间没有走。
现在还剩24秒。
比分108:99。
24秒。
领先9分。
斯台普斯的观众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笑弯了腰，有人笑得拍打着座椅。
“24秒！”杰克·尼科尔森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24秒！他们还要多受24秒的折磨！”
这笑声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斯台普斯都在笑，笑得地板在震动，笑得穹顶在颤抖。两万人的笑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涌向球场中央，涌向那支73胜的勇士队。
库里站在弧顶，双手叉腰，面无表情。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被他咬住了。他没有看计时器，没有看比分，没有看任何东西。他只是盯着地板，盯着自己脚下的那一小块木地板。
汤普森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他的呼吸很重，肩膀在微微颤抖。
格林站在边线，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骂人。
伊戈达拉站在格林旁边，面无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恐惧。
科尔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他的脸已经白了，白得像斯台普斯的墙壁。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人看出来。
24秒。
对于一支73胜的球队来说，24秒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打一次完整的进攻，可以投进两个三分球，可以完成一次抢断加一次快攻。但24秒追9分？
科尔闭上眼睛。
他知道，结束了。
---
24秒。
湖人队进攻。陆鸣在边线发球，他把球传给科比，然后跑进场内。
科比持球，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没有进攻，而是把球运到弧顶，压时间。
24，23，22，21……
勇士队没有犯规。他们已经放弃了。
20，19，18，17……
科比把球传给陆鸣。
陆鸣接球，站在弧顶，看着面前的哈里森·巴恩斯。巴恩斯比他矮了15厘米，臂展短了20厘米，体重轻了20公斤。
陆鸣没有进攻。他双手把球举过头顶，等着时间走完。
15，14，13，12……
斯台普斯的观众开始倒数。
“十！九！八！”
陆鸣把球举得更高了。他的右手无名指在灯光下闪着紫色的光，肿得像一根小胡萝卜。但他不在乎了。
“七！六！五！”
库里转身，走向替补席。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孤独，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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