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冲进山林时,天已经开始暗了。
夕阳像一滩泼在山脊上的血,把整片林子染成暗红色。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跑一步都撕扯着神经,但他不敢停。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北边!往北追!”
“他受伤了,跑不远!”
至少六个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
林霄咬紧牙关,钻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这片林子他并不熟悉,只能凭本能往深处跑。铁箱子抱在怀里,像块烧红的烙铁——小叔的命,几十个矿工的命,还有他自己的命,都在这箱子里。
跑了大概十分钟,他躲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大口喘息。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撕下一截袖子,胡乱包扎伤口,然后打开箱子检查。
文件还在,胶卷还在,录音机也没坏。
但最底下,多了一样东西。
是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霄子。
字迹很熟悉,是小叔的。
林霄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上面是三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矿井口,笑得没心没肺。最左边的是父亲,中间的是小叔,右边那个……林霄不认识,但从眉眼能看出,是老耿头年轻的时候。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霄子,如果看到这个,说明叔已经死了。别报仇,活下去。箱子里的东西,交给一个叫‘老刀’的人,他在北京东城区鼓楼大街37号开修车铺。记住,只能亲手交给他。——林潜”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老刀也死了,就把箱子烧了。有些债,不该你来讨。”
林霄盯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热。
照片上的父亲才二十出头,笑得像个孩子。小叔那时候更小,估计不到二十,脸上还带着稚气。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一个死在井下,一个死在讨债的路上。
“小叔……”林霄喃喃道,“你让我别报仇,可这仇,已经刻在林家的骨头里了。”
他把照片和纸条小心收好,重新合上箱子。
就在这时——
“沙沙……”
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响动。
不是风声。
林霄立刻端起枪,屏住呼吸。
一道人影从灌木丛后闪出,动作快得像鬼魅。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和林霄一样的迷彩服,但肩章已经撕掉了。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95式步枪,枪口装了消音器。
“别动。”男人低声说,声音很冷,“把箱子放下,你可以走。”
林霄没说话,只是把枪口对准他。
“你打不过我。”男人说,“我是‘烛龙’第三小队队长,代号夜枭。你只是个民兵,虽然有点本事,但不够。”
“试试看。”林霄说。
夜枭笑了,笑容里带着不屑:“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不欣赏你的愚蠢。你小叔林潜,当年也是这样,结果呢?尸体碎成了十七块,我们找了两天才拼全。”
林霄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生气了?”夜枭往前走了一步,“很好,有血性。但血性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救命。最后说一次,放下箱子,我放你一条生路。”
“我小叔的尸体在哪?”林霄问。
“埋了。”夜枭耸肩,“随便找了个山沟,挖个坑扔进去了。怎么,你还想给他收尸?”
林霄没再说话。
他只是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子弹泼洒出去,但夜枭比他更快。那家伙一个侧滚翻,躲到树后,子弹全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找死。”夜枭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从树后探出枪口,一个三点射。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很轻,但子弹很准。林霄感觉右腿一麻,整个人跪倒在地。低头一看,大腿外侧被子弹擦过,鲜血淋漓。
“你还有三发子弹。”夜枭从树后走出来,枪口指着林霄的头,“我数到三。一——”
林霄咬牙,举起枪。
“二——”
夜枭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不是从林霄的枪里发出的。
夜枭的左肩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他闷哼一声,枪脱手飞出。
林霄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跑!”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霄回头,看到老耿头从一片乱石堆后爬出来,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耿叔?你——”
“快走!”老耿头冲过来,一把拉起林霄,“往西,有条小路通往后山。我拖住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老耿头把林霄往西推,“记住你小叔的话,把箱子送出去!快!”
林霄咬牙,抱起箱子,一瘸一拐地往西跑。
身后,夜枭已经爬起来,捡起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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