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张夜平静的声音：“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
“这一枪，为了我妈。”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
王娜娜的额头上，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她脸上扭曲的求饶表情凝固了，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从脑后汩汩流出，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泅开一片暗红。
赵德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裤裆也湿了一片，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赵蕾缓缓移动手臂，枪口重新对准了赵德柱。
“这一枪，为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宿命的决绝。
“不——！！！”
赵德柱绝望的嘶吼被另一声轻微的“噗”响打断。
他的眉心同样绽开一朵血花，身体向后仰倒，撞翻了身后的黄花梨木椅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照着地毯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个持枪而立、身影在烛光下微微颤抖的年轻女人。
赵蕾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手臂。
手枪似乎变得无比沉重，几乎要脱手掉落。
她看着地上赵德柱和王娜娜的尸体，看着那刺目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
但奇怪的是，除了生理上的些许不适，心里却是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解脱后的悲伤，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挖走了的感觉，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硬的什么东西，填充了进来。
“青鸟，所有目标文件已找到，包括地下作坊的完整契约、密钥和核心工人名单。外围已控制，无其他抵抗。” 灰烬的声音适时在耳麦中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和一名队员拿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和几大本文件，从里面的书房走了出来，对地上的尸体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赵蕾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强压下去。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两具尸体，走到灰烬面前，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快速翻看了一下。没错，正是赵家最核心的资产凭证，以及那个手枪作坊的完整控制文件。有了这些，加上外面那些被控制起来的、知晓内情的赵家老人和打手（愿意合作的留下，不合作的……），她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赵家剩余的一切，特别是那个能持续产出武器的作坊。
“清理现场，处理干净。” 赵蕾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硬，“以我的名义，通知赵家所有还能联系上的管事、账房、各产业负责人，明天上午，不，今天上午，在老宅开会。不来的，以后就不用来了。同时，联系我们在军方的关系，以赵家新任家主的名义，表示我们愿意全力配合守军，提供物资和……武器支持。”
灰烬微微颔首，对赵蕾这么快进入角色、发号施令并无意外。“明白。这里交给我们。你需要休息吗？”
赵蕾摇了摇头，尽管腿还有些发软。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以及远处天边渐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就要到来。
属于赵虎的时代，属于赵德柱和王娜娜的时代，伴随着血腥与枪声，已经终结。而一个全新的、由她赵蕾掌控的赵家，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千影的影子，将在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市废墟上，开始它新的篇章。
她握紧了手中那些染着无形鲜血的文件，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她踏入另一个更残酷、更真实世界的开始。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的棋子，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是执刀人，是复仇者，也将是……新的规则制定者之一。
天色，渐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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