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已经有一批战士在忙碌，铁锹插入厚重淤泥的闷响和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里的淤泥不仅厚，还因为混杂了大量冲刷来的生活垃圾和破碎的砖瓦而格外难清理。
向前没有多言，选了个淤泥最厚、几个战士正费力挖掘的位置，挽起袖子就下了锹。
“噗嗤”一声，铁锹深深没入泥中，感受到下面坚硬的阻滞物。
向前脚踩锹沿，用力一撬，带出一大团黑乎乎的淤泥，里面果然裹着碎砖和塑料片。
他动作熟练地将泥块甩到旁边堆积点，又继续下一锹，就这样一锹接一锹，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着他沾满泥点的脸颊滑下，他也只是偶尔用胳膊蹭一下。
“靠！这块石板太重了，我还就不信了来三二一使劲！”旁边一个上士喊道。
只见一块不知从哪冲来的厚重石板斜插在淤泥里，堵住了大半边巷子。
向前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石板卡住的角度和周围的泥况。“光靠蛮力不行，容易伤着胳膊。”他示意几个战士。
“来，先用铁锹和撬棍把石板下面的淤泥掏空一些，然后这边两个人用撬棍别住这个角，那边三个人一起用力推。”
“听我口令，一、二、三......推！”
战士们依令而行，随着向前短促有力的口令，沉重的石板在泥泞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于被缓缓推动，露出了下面被堵塞的下水道栅栏。
浑浊的积水立刻开始打着旋往下渗。
“通了！”战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虽然疲惫，但成就感驱散了些许劳累。
“好！继续清理周围，把这块石板挪到路边不碍事的地方。”向前抹了把汗，继续投入清理。
阳光逐渐变得灼热，空气里弥漫着淤泥被翻起后的土腥味和淡淡腐殖气味，工作异常艰苦，但进度也在一点点推进。
巷子深处，开始有住户悄悄打开门观望，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盆，里面装着几个洗干净的苹果，犹豫着不敢上前。
向前直起腰喘口气时看到了，他放下铁锹，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平和些：“大娘，有事吗？”
老太太把盆往前递了递，声音有些颤：“同......同志，看你们忙活这么久了家里也没啥东西拿的出手的，就吃点果子吧，刚刚已经洗过了...看你们累的......”
向前看着老人诚挚甚至带着点惶恐的眼神，先是摇摇头劝说道：“大娘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部队有纪律，而且我们部队也有足够的水果供给，您这就留着自己吃吧。”
老太太捧着盆的手没收回去，眼神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局促：“这……这都不是啥值钱玩意……我看你们忙活一上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送点水果给你们”
向前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语气放缓了些，但原则依然明确：“大娘，您的心意我们真的特别感谢。但纪律就是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我们的传统。”
大娘才不管你这个呢，捧起沙果就硬往向前手中塞，你还别说，大娘别看岁数大了，但塞果子这力气可真不小。
考虑到老人家年龄大了，这么推推嚷嚷的一个不小心在碰到哪，向前只好收下几个果子。
见向前收下，大娘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绕过向前就冲向其他干活的战士，生怕慢一点向前等人反悔似的。
看着大娘像分发宝贝一样把沙果塞到一个个战士手里，战士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纷纷望向向前。
向前手里握着那几个还带着老人掌心温度的果子，无奈地笑了笑，对战士们微微点了点头。
战士们这才道着谢接过，小心地放进作训服口袋，或暂时摆在干净的工具上，没有一个人当场吃掉。
大娘心满意足，端着空了不少的盆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些。
许是注意到没人吃，大娘又杀了个回马枪，亲眼看着向前张开嘴吃了一个果子才乐呵呵的走了。
走时候大娘还对着向前身后的战士招手，说着不够还有大娘再给你们取去，然后抬手示意小战士们吃沙果。
战士们是大眼瞪小眼，没人敢吃，都看着向前那边，向前无奈的点点头，他都被大娘胁迫着吃了一个沙果了，
得到向前的首肯，战士们这才放下顾虑，纷纷掏出还带着大娘手心余温的沙果。
他们也没那么多讲究，有的在相对干净的袖口上蹭了蹭，有的用手抹掉表面的一点泥尘，便大口吃了起来。
沙果不大，有些酸涩，但在这酷热和疲惫的劳作间隙，这一口酸甜的汁水，仿佛瞬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熨帖了疲惫的心。年轻的面庞上露出了简单的满足笑容，有人低声说：“还挺甜。”
向前自己也慢慢咀嚼着那个已经有些发软的沙果，不知道是不是大娘买的这批果子的问题，就味道上来说甜味不重酸味居多，但向前依旧吃得很认真。
他看着战士们难得放松片刻的样子，看着大娘站在自家门口，望着这边，脸上那欣慰又慈祥的笑容，心里那股因纪律被“突破”而产生的些许无奈，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人，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情感表达。
“行了，果子也吃了，大娘的心意咱们都装肚子里了。”向前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力。
“现在，该干的活还得继续干，加把劲，把这条巷子彻底弄干净，让大娘和街坊们出入方便，咱们才能安心转场！”
“是！”战士们三两口吃完果子，将果核小心收拢，精神头似乎更足了，铁锹铲地的声音再次密集响起，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利落。
清理工作继续高效推进，很快，这条巷道的淤泥被基本清除，路面虽然还湿漉漉、脏兮兮的，但已经平整畅通。
就在向前这边灾情的收尾工作进行的同一时刻，又一届军事研讨会的开启时间提上来日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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