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长生木蚨散发的碧绿清光如水波般缓缓流淌,映照着王铮沉静的面容。
他双目微阖,呼吸与周围灵气的流动逐渐形成某种奇异的共鸣。《万虫衍化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不仅修复着经脉的损伤,更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调整着他与这片蚀骨黑林之间那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三日的探索虽未找到明确出路,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对外围五里范围内的地形、阴蚀之力分布规律以及那处危险的巨石区域有了基本了解。更重要的是,通过灵虫的感知共享,他对这片绝地的“呼吸韵律”有了模糊的把握。
阴蚀之力并非恒定不变。每隔约六个时辰,整个黑林中的阴蚀潮汐会出现一次明显的低谷,持续时间约一炷香。那时,阴蚀之力的活性会降低三成左右,对神识的压制也会稍减。虽然依旧危险,但若是要行动,那段时间窗口最为合适。
王铮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的路线。石室位于黑林边缘地带,向东、向北都是更加浓稠的黑暗,灵虫传递回的感知中,那些方向的阴蚀之力旋涡更加密集,危险程度明显提升。向南是他来的方向,守尸人很可能在那片区域布下眼线或陷阱。唯有向西,地形逐渐抬升,黑色怪树的密度有所降低,阴蚀之力的分布相对均匀,虽然依旧未知,但似乎是目前最不坏的选择。
“向西。”王铮心中下了初步判断。但要行动,至少需要等到自身恢复七成以上,主要灵虫具备一定的战斗或应变能力,同时必须选在阴蚀潮汐的低谷期。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只被灰白气息沾染、正在长生木蚨清光下缓慢恢复的焚虚火蠊身上。甲壳上的灰白色已褪去大半,但火蠊的精神依旧萎靡,体内异火本源似乎受到了某种“污染”或“侵蚀”,恢复速度明显慢于单纯的外伤。
王铮心中微沉。那巨石下方泄露出的混合能量,性质比预想的还要诡异。不仅带有强烈的阴蚀特性,似乎还掺杂着某种能侵蚀能量本源的奇异物质。若非长生木蚨的清光兼具净化与滋养之效,这只火蠊恐怕已经废了。
“那到底是什么?”王铮皱眉沉思。冰冷的金石之气,混合着阴蚀之力,还能侵蚀能量本源……这让他想起一些古籍中记载的、诞生于极阴绝地深处的特殊矿脉——“阴蚀玄铁”或“冥金石”。这类矿材往往伴随强大的阴性能量和腐蚀特性,是炼制某些邪道法宝或阴属性阵旗的绝佳材料,但对生灵极不友好,开采和提炼都异常危险。
若真是此类矿脉,倒能解释那股精纯的金石之气。但巨石下方的禁制或封印,以及那突然的地面塌陷,显示那里绝非天然矿脉露头那么简单。
他暂时压下探究的念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身和虫群的恢复上。
又是两日过去。
在丹药、长生木蚨持续滋养以及石室内那洼积水、岩壁苔藓提供的特殊灵气辅助下,王铮的伤势已好了六成左右。法力运转基本无碍,元婴光泽恢复大半,只是经脉中一些细微的裂痕还需时间温养。战力大约恢复了五成,足以应对一般的危险。
虫群方面,戍土真蛄甲壳裂纹基本愈合,土黄光华虽未达鼎盛,但已能凝聚护体灵光,地行能力恢复大半。裂宇金螟状态好转更多,暗金色泽恢复了七成,飞行速度与灵活度基本复原,只是施展空间撕裂之类的天赋神通依旧勉强。焚虚火蠊群体中,大部分已恢复活力,异火本源补充了约三成,足以进行中等强度的战斗或探索。噬灵蚁群规模无法恢复,但残存的甲虫状态稳定,蚁后小金已能正常产卵,只是新卵孵化需要时间和资源。唯有幻光阴蚃,依旧如故,静静蜷缩,生命波动平稳但微弱。
而那九只变异裂宇金螟幼虫,成长速度让王铮惊喜。它们的体型又大了一圈,已有成人拳头大小,淡金色甲壳上暗银纹路愈发繁复,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图案。最明显的是,它们周围一尺范围内,空间呈现出肉眼难辨的细微扭曲感,如同透过晃动的水面看景物。当它们同时活动时,这种空间涟漪会互相叠加,产生更明显的影响。
王铮试验过,将一小块空晶石放在幼虫们中间,不过半日,空晶石内的空间能量就被吸收殆尽,化为齑粉。这些小家伙对空间能量的敏感度和吸收效率,远超它们的“父母”。
“或许……可以尝试初步的操控和配合训练了。”王铮心中思量。变异灵虫的成长路线未知,需要尽早建立有效的心神联系和指挥模式。
他心念一动,分出九缕极其细微的神念,缓缓探向幼虫。幼虫们似乎有所感应,淡银灰色复眼转动,齐齐“望”向王铮神念的方向,传递出好奇与亲近的意念,并未排斥。
王铮小心翼翼地将基础指令——如“聚集”、“分散”、“静伏”、“轻微扰动前方空间”——通过神念传递过去。幼虫们理解得很快,执行起来虽有生涩,但基本能完成。尤其当王铮让它们同时轻微震动翅膀,激发空间涟漪时,九道微弱的涟漪在特定频率下叠加,竟在王铮面前三尺处的空中,短暂地形成了一小片肉眼可见的、巴掌大小的空间扭曲区域,持续了约三次呼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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