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片扭曲区域毫无攻击或防御能力,范围也极小,但王铮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空间干扰……若在关键时刻,哪怕只能干扰对方一瞬,或许就能改变战局。而且,随着它们成长,这种能力必然增强。”王铮心中多了几分底气。这九只幼虫,或许真能成为意想不到的奇兵。
就在他准备继续引导幼虫训练时,石室外围,他布下的预警禁制,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阴蚀之力的自然起伏,也不是小型砂砾滚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轻微且谨慎的触碰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数十丈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什么。
王铮瞬间收拢所有心神,中断与幼虫的联系,整个人气息内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岩石。同时,他通过心神连接,向所有灵虫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静默潜伏指令。
预警禁制是他三日前布下的,以隐匿为主,兼具警示。范围约五十丈,覆盖了石室入口前方扇形区域。此刻,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西方——他计划中可能的前进方向。
波动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显示出探查者的谨慎。从触碰禁制的强度和频率判断,不像是人类修士以法器或神识粗暴扫描,倒像是某种小型生物在缓慢爬行或试探。
王铮耐心等待着,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通过留在外界的几只处于深度隐匿状态的噬灵蚁(它们体型最小,气息最弱,被王铮事先安置在石室外不同方位的缝隙中),共享着外界的信息。
黑暗依旧。但在噬灵蚁复眼构造的独特视野中,前方约四十丈处,一片布满碎骨的砂砾地上,出现了不寻常的痕迹。
几条极淡的、泛着幽绿色磷光的粘液痕迹,断断续续,蜿蜒向前。痕迹很新,磷光在绝对黑暗中微微闪烁。顺着痕迹望去,在噬灵蚁有限的视野边缘,似乎有一个巴掌大小、轮廓模糊的黑影,正停在一块较大的碎骨旁,微微蠕动。
王铮心念微动,操控那只距离最近的噬灵蚁,将注意力集中到极限。
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约有婴儿手掌大小,甲壳油亮,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头部有一对短小的触角,不断轻轻颤动。口器呈吸盘状,边缘是一圈细密的尖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甲壳中央有一道竖着的、微微张合的缝隙,缝隙内隐隐有幽绿光芒透出,那些磷光粘液似乎正是从这道缝隙中渗出。
甲虫移动缓慢,动作透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每爬行一小段距离,就会停下,背部缝隙开合,渗出少许幽绿粘液,然后触角颤动,似乎在感知什么。
“腐磷尸甲?”王铮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这是一种记载于偏门虫典中的阴属性妖虫,通常生于尸气浓郁之地,以腐肉和阴气为食,背部分泌的磷火粘液具有轻微的腐蚀性和追踪标记效果。其个体战力不强,但往往群居,且对活物气血有敏锐感知。
蚀骨黑林这种地方,出现腐磷尸甲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只尸甲的行为。它不像是在漫无目的地觅食,倒像是在……执行某种侦查任务?那些有规律留下的磷光痕迹,很像是在标记路径或传递信息。
王铮心中一凛。难道这黑林中,除了阴蚀环境和那些怪树,还存在着某种有组织的虫群?亦或者……这是守尸人操控的耳目?
他不敢大意,命令所有噬灵蚁保持绝对静止,继续观察。
那只腐磷尸甲在附近徘徊了约一炷香时间,留下了数段磷光痕迹后,开始缓缓向西方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王铮没有立刻动作,又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期间,再无任何异常波动。
他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探。若真是守尸人的手段,必须弄清其目的和范围。若是黑林本土虫群,也需了解其习性和威胁。
心念一动,一只状态完好的焚虚火蠊悄然飞出石室,循着那只腐磷尸甲留下的极淡气息和磷光痕迹,小心追去。王铮特意选择了火蠊,因为其火属性对阴尸类生物有一定克制,且飞行速度较快,应变能力强。
火蠊在黑暗中无声穿行,沿着蜿蜒向前的磷光痕迹,向西追出约一里。痕迹始终断续,但方向明确。周围环境逐渐变化,砂砾地减少,出现更多裸露的黑色岩层,怪树的形态也更加扭曲狰狞,有些甚至如同挣扎的人形。
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岩地,中央有一处塌陷形成的洼坑。磷光痕迹延伸到洼坑边缘,消失了。
火蠊悬停在洼坑上方数丈处,赤金色复眼向下望去。
洼坑不大,约三丈见方,深约丈许。坑底并非砂砾,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板结土层。土层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每个孔洞约手指粗细,深不见底。
而在坑底中央,赫然聚集着数十只腐磷尸甲!它们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背部缝隙开合,幽绿磷光闪烁,似乎在交流。更让王铮心中一沉的是,在这些腐磷尸甲中间,躺着几具新鲜的白骨!从骨骼形态看,似乎是某种体型中等的妖兽,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日。骨头上残留着清晰的啃噬痕迹,血肉已被吞噬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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