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惨然凄厉，如果不是此情此景，怕是连安陵容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有人假扮她，干下了这等恶事。
发出声音的，也不是别人。
正是自安陵容来此之后，就一直埋首跪倒在地，整场质问中，表现得像是消失了一般的余莺儿。
原来她之前表演太卖力，磕头“招供”，自证“清白”，把自己给磕晕过去了。
殿中的人，要么对她厌恶太深，要么竭力和她撇清关系，所以竟然没有一人发现她的异样。
就这样任由她跪着晕了过去，然后在她清醒过来后，又颇有些令人意想不到地接上了戏。
对余莺儿来说，中间的记忆是断层的，所以她还当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只是磕头磕得她有些晕乎乎的而已。
殿中的人，也大致能猜想得到她的情况，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场面尴尬，安静得诡异。
余莺儿凄切地叫唤了好几声，却发觉无一人理她。
连皇上暴怒的训斥也没有。
不由地抬起头来，悄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于是她便发现——
眼神玩味，看向她的皇后。
眼神冷漠，看向她的皇上。
眼神嫌弃，看向她的华妃。
眼神愤恨，看向她的丽嫔。
还有冷笑着看向她的甄嬛和沈眉庄，以及目露同情，看向她的......
等等，同情！
余莺儿睁大眼睛，看着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站在沈眉庄身边的身影，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那人不应该是跪在她旁边才对的吗？
她之前明明听到皇上已经吩咐苏培盛去传召她过来问话了呀？
怎么还能让她就这么风轻云淡站在一旁。
华妃娘娘安排的证人，加上她的卖力表现，皇上怎么都不应该给予她如此优容啊！
余莺儿就这么震惊地顶着一脑门子的血，偏头看了安陵容许久。
只可惜人人都从她额头上的伤势和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事情真相，却没有一人有兴趣为她解答。
好在，苏培盛的人很得力，没一会儿，就带着那个“良善”医士到来。
“奴才太医院医士卫临，拜见皇上，皇后，华妃娘娘，丽嫔娘娘，还有各位小主。皇......”
皇上着实是没兴趣听人说一大堆听惯了的奉承话了，所以还是像之前那般打断。
“行了，直接说正题吧。
你就是那个特意去提醒馨常在大宫女的医士？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情况的？看到了些什么？
为什么不上报你的上官，反而是去提醒拿药的宫女？！”
皇上的龙威不容小觑，即便是精明世故的卫临，此时也不免被吓得咽了咽口水。
“回禀皇上，奴才是三日前，无意中注意到，有一个抓药小太监会特意将一味药，单独打包，然后悄悄随同正常药包一起捆好，递给一个宫女。
起初只是觉得奇怪，因为那种药，并没有单独打包的必要。
而且他的动作隐秘，显然是刻意避开那宫女的视线。
可之后，奴才去查看过出药记档和药物存量，却发现用量并无异常，且那些药都是温养身体的好药。
便也就没有什么根据，去平白上报了。
然而昨日，那宫女又来抓药，奴才恰好也在。
没曾想，那抓药的小公公又是一番同样的操作。
奴才百思不得其解，但内心不安，所以只能隐晦提醒了一下那宫女，药包有异。
只希望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用药之人能提高警惕。
如果没什么问题，不过也只是一句可有可无的提醒而已。”
尽管安陵容提前几天知道，这一世，卫临居然和她有着如此渊源，但这一刻听着他按照她们计划所言，还是感觉有些恍惚。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的处境，适时表现出惊讶和感激。
让所有还在悄悄关注她的人，看不出一丝异常。
与此同时，没有任何人理会的余莺儿，总算想明白过来一切，直接神情恍惚，歪倒在地。
她甚至都不敢再看旁边的华妃一眼，向她求救。
也总算理解了，安陵容看她的同情目光是何缘故。
她......彻底完了......
“好，难得你细心，又心存良善。苏培盛，那个抓药的太监可有找出？”
“回皇上，在卫医士的指认下，那奴才已经被我们找出来了。”
“很好，给朕好好审。至于这医士......”
皇上停顿之处十分微妙，但是作为贴身大总管的苏培盛却相当了然。
快步上前，在皇上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上立刻眉目舒展，看卫临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就赏他黄金百两，享正八品医官待遇，以后通过出师考核，给予优先晋升。”
“嗻，奴才遵旨。”
一段简短的对话，却似乎已经决定好了一个寒门小医官的坦荡一生。
连原本看卫临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怨毒的华妃，此时也不由的气恼地撇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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