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黑色的审判骑士面甲覆住整张脸，量身定制的动力装甲包裹住全身，胸甲前的纹章上，一柄竖剑穿过天秤，剑尖滴落血液。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像秦念，他站在昏黄的准备舱灯光下，像一尊刚从墓穴里走出来的中世纪浮雕，冷硬沉默得让人后脊发凉。
秦念把最后一块锁扣合锁死，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处的装甲片跟着轻微滑动，一如既往的贴身。
很少有人知道，帝国的大皇子在审判庭占有一个席位。更少有人知道，“零号”这个编号在审判骑士团内部意味着什么。
他是全团唯一一个不受任何决议限制的武力权限持有者，代号出现在任务列表里的那行备注永远写着“攻击范围内自行判断”。
通讯器里传来瑟琳的声音，经过层层加密和变调，听不出原本的声线。
“二队全面启动防御措施，除主目标所在楼层外，其余区域防御屏障全开。三队四队准备降落，维持现场秩序，处理其余目标人员，并为行动人员提供支援。”
秦念按下耳边的通讯纽，没有出声。
频道里又响了几秒杂音，冷冰冰的电子音继续：“一队队长汇报情况。”
“一队已全部分布于主目标附近，确认其所在楼层以上均无平民。重复，无平民。”
提前几天的部署和神创公司的全面配合，让审判骑士团的人在今天之前就全部到位。伪装成清洁工、公司员工、外卖配送员的骑士们悄无声息地混进了目标所在的商业高楼，分布在目标所在楼层上下的各个关键节点。
此刻，那栋楼里除去审判骑士之外的所有平民，都已经在提醒下秘密撤离，现在还留在那里的，都是打击对象。
浮空艇悬停在城市上空几百米处，机身表面覆盖的全息伪装层把整艘艇融进了天空的颜色里，从地面上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秦念站在打开的降落舱门前，高空的风灌进来，拍在装甲上发出呼啸声，他纹丝不动。面甲上的光学镜片锁定了正下方那栋灰白色的商业高楼，楼顶的停机坪上停着两架私人飞行器，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云层，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
瑟琳的声音再次从公共频道里传出来：“通知零号，此次行动无限制，所有队员注意规避零号攻击，再次提醒，注意规避零号攻击。”
秦念的手按在耳侧，同样经过了处理的声音在公共频道中响起。
“零号收到，即将对目标所在楼层及以上二十一层楼进行毁灭打击。请求行动开始，over。”
“请求收到，行动开始执行。”
视野里弹出一幅实时三维投影，整栋大楼的剖面图在秦念眼前展开，标注着所有人员的精确位置和防御屏障的覆盖范围。屏障已经全部启动完毕，透明的能量层包裹住整片区域，像一块玻璃罩把战场和外界切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
但这么大的动静，那边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
秦念向前迈了一步，脚底踏空，身体随着重力直直下坠。
高空的冷风呼啸着划过装甲，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剑柄从卡扣里脱出，指腹压住激活凹槽，一道漆黑的光刃无声无息地从柄端延伸出来，在午后的日光里不反射任何光线，像一段被剪下来的影。
五十米。
脚下那栋商业高楼的玻璃幕墙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反射着午后苍白的天光。
加百列就在这栋楼里，倒数第二十二层。秦念能感觉到那股被刻意收敛的精神力从楼体中渗出来，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收着毒牙，等他踏入攻击范围。
三十米。
他猛然屈膝，脚底的能量推进器同时亮了一下，下坠路线“啪”地折出一道锐角，整个人横向弹射出去。
为什么审判骑士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温敛背叛了？
加百列想不了太多，对准对面大楼的长炮瞬间调转方向，算准秦念的移动轨迹，提前预判，按下扳机。
“轰——！”
轰鸣划破天际，玻璃幕墙应声而碎，棱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冷光，纷纷扬扬地往下掉。
秦念没有被擦到，脚尖在一颗拳头大的玻璃碎块上借了一瞬的力，身形再次压低半米，从炮击的余波侧翼切过去。
加百列后退，同时开出第二炮。
炮口处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锥形冲击波，能量弹裹在里面，拖着亮白色的尾迹砸向秦念的落点。
第一次是他低估了装甲性能，但这一次的计算绝不会出错！
计算的确正确，炽热的能量炮迎面而来，秦念避无可避，不过他也没有试图改变飞行路线。
漆黑的光剑竖在身前，剑刃平切出去，他手腕一转，那发能量弹被剑刃从中间劈成两半，爆开的余波向两侧偏出去。
能量炮也能切成两半？！
加百列的心一沉再沉。距离缩短到了二十米，头顶上空几道透明的能量隔层把整片区域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他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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