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知跪坐在地上,呼吸粗重,他分不清那股颤抖是发热期的折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浸透了茶水的地毯上。
他真的好恨,恨这样的忠诚不属于自己!
柜子后面悉悉索索地动了一下,瑞雯从储物柜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手里举着终端,屏幕上红色的录制指示灯还亮着。
她闻不到信息素,不知道房间里情况怎么样,但她有基本常识,身为Alpha闻到一个Omega的信息素,齐岁现在的状态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
【目标已到位】
信息从终端上弹出来,少女嘴巴一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两下,前一段录像保存,新建录音文件,确认存储空间充足。
差不多了,憋了一肚子火,再不撒出去她怕自己把自己憋炸了。
“我说啊——”
瑞雯从柜子后面一步蹦出来,一嗓子脆得像把玻璃珠倒进了铁盆里。
苏小知猛地转过头来,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在看到会客厅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人的瞬间,所有表情都凝固成了一片空白。
“小哥,你在这里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演哪一出呢?人家少将根本就不关注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路人甲。”
瑞雯走到齐岁身边,两手叉腰,下巴微抬,一米六的身高硬是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什么救赎,什么为你好,你到底算老几啊?情况都没搞明白就出来指点江山了,我看你是不是把历史课全睡过去了?圣王国以前干了什么事你还记不记得?他们杀了多少人,占了我们多少地?就说历史和政治一定要好好学,我看你连自己的立场都摆不明白!”
苏小知脑子一片空白,这间会客厅明明只有他和齐岁两个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她看到了多少?从头到尾?
顶着苏小知惊恐的快要昏厥过去的目光,瑞雯一手指着苏小知的鼻尖,语速越来越快。
“我家就毁在圣王国手里!那年我十岁,我父亲死在我面前,那群畜生差点把我强奸,所以拜托你少在这儿跟我讲什么‘和平’!”
“和平和平和平,这两个字都让你给念烂了!你以为和平是跪在地上求来的?你自己腰板都挺不直呢你凭啥让别人尊重你?你想要和平,难道别的国家就愿意?边境打成什么样了你看过一眼吗?坐在学校里喝着红茶张嘴就来,圣母婊也没你当得这么轻松吧!”
苏小知被这一连串话砸得脑子嗡嗡响,脸又红又白,泪水还挂在腮帮子上没干,缩在地毯上,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个透心凉。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东西,边境的战况、圣王国曾经做过的事、他那些“和平”口号底下站不住脚的根基,被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姑娘一番话全掀了底。
瑞雯喘了口气,偏头看向身边那道白色身影,嘴角一撇:“少将,对这种人您费什么话呀?我看着都替你烦。”
她迈开步子从苏小知身边走过,把反锁的门一把推开,回过头多看了苏小知一眼,补了最后致命一刀。
“另外啊,遇上发情期你又没有断手断脚,第一反应应该是打医务室的通讯,这点常识连我这个Beta都知道。你自己安的什么心思,别以为别人看不明白。”
齐岁瞥了地上那人一眼,毫不在意地离开了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会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小知自己的呼吸声和眼泪砸在地毯上的细小闷响。
他撑着地面,指尖发颤,在越来越重的眩晕里死死咬住嘴唇,脸火辣辣的烫,尊严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还踩了几脚,几乎无地自容。
不是这样的,这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这个世界只是一款游戏,他早就看到了游戏的结局,为了不让那样的结局出现,他必须这样做,他必须……
苏小知艰难地拿出终端,在联系人上犹豫了一瞬,绕过医务室的号码,点下备注为“二殿下”的通讯人。
隔壁房间的门一推开,瑞雯就把齐岁往里塞了进去。
她手脚麻利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盒抑制剂,咚地搁在桌上,眼睛赶紧从齐岁那张泛红的脸上移开。
这张脸现在杀伤力太大了,眼尾那抹绯色衬得那双蓝眼睛水光潋滟的,放论坛上能直接炸出一栋千层高楼。
瑞雯别过头去,手指戳着桌面上的抑制剂盒子,“那个,老板让我备着的,估计是猜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
齐岁用酒精凝胶擦过手,拆开针头密封袋,拿出碘伏,按部就班的给自己注射药剂。随着那无色的液体推入静脉,灼热感勉强褪了一点。
“想得真周到。”
齐岁把针头拔出来,声音淡淡的,瑞雯耳朵动了动,不知道怎么的听出来了一点委屈的滋味。
也对,这场面放谁身上不委屈?尤其是在老板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前提下,这样看下来他的老板又不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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