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机甲从场地中央平飞出去，后背砸上防御屏障，屏障壁“嗡”地颤了一整圈，裂纹又多增加了几道。
“咳咳——”
驾驶舱里多希尔的咳声被扩音器抓了个正着，他顺着屏障壁滑下来，膝盖着地，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整个人趴下去。视野边缘泛着黑，主屏幕上的画面在他眼前跳了一下才稳住。
烟尘对面，那架黑色的机甲站在原地，没有乘胜压制，甚至连往前走一步的意图都没有。
他看清楚了，刚才那一下他捕捉到了秦念出拳的轨迹！不是看不见，是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只要再多零点几秒的预判时间，只要再集中一点……
下一次他一定能防住！
多希尔猛地抬头，右手抬起，掌心的能量炮口早就亮了起来。灼热的能量束从掌心里窜出去，连发六炮，拖着白色的光尾刺破短短二十多米的距离，直奔那架黑色机甲的面门。
秦念侧身，头一偏，前几发能量炮擦着头部装甲划过去，轰隆隆地落在摇摇欲坠的防护屏障上。他单手举起，张开一面淡蓝色的护盾接下最后两发，一圈光晕波纹溅起，闷响了两下就消了。
多希尔借着那几炮的掩护从地面上弹起来，灰色机甲的速度提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引擎声拉到最高，短短的距离被他的爆发力压缩到只剩一秒。
“轰！”
灰色机甲又飞了出去，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速度，一模一样的落点，砸在屏障壁上那声巨响甚至和前一次听起来差不多。他滑落下来，膝盖着地脊背弓着，双手撑着，像个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沙袋。
“继……续，我、我不会认输。”
看台上一个个张着嘴的表情从第一波的震惊变成了第二波的扭曲，再到之后，又夹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观众反复确认大屏幕上的对战人员，一个是多希尔·德·潘多拉，还有一个确确实实就是秦念。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论是在哪个人的设想中，都应该是秦念被碾在地上，多希尔轻描淡写地赢下比赛，然后观众们心满意足地鼓掌散场。
可现实把这个剧本烧了，灰烬都吹到他们脸上。
多希尔不是赢家，他是那个站在赛场边上、一次一次爬起来又被打趴下去的挑战者。而那个他每一次冲向的对手，从始至终没有挪过位置。
如果第一拳那离谱的威力还能用“作弊”来解释，那么接下来这三分钟里所有的一切，都把这个用作遮羞布的借口撕得干干净净。
几千双眼睛亲眼看见秦念登上机甲，亲眼看见他驾驶着那台黑色机甲做出完整流畅的动作序列，连武器都不屑于使用，仅仅是闪避、格挡、反击，就无一人敢说自己能接下！
连续四年年级第一，所有赛事满贯，整个帝国大学历史上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名字，这些荣誉在他被揭穿性别之后全被打上了造假的标签。
但如果那些全都是真的呢？
看台上那个怯生生的Omega最先合上下巴，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骂“作弊”“骗子”的男生也慢慢闭上了嘴。
这就是天才，残忍的、傲慢的、令人绝望的，任由普通人努力一辈子好几辈子都追不上的天才。
可他只是一个Omega啊！
有人在脑子里蹦出这句话，但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声音把那个念头盖下去了。
但他是秦念，一个根本不能用任何标签定义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评审委员会应该专门为了他单开一个精神力等级。
“额……嗯，会、会长。”坐在秦语澈身后的协战成员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他的眼睛费力地从赛场上挪开，那边的轰鸣又响了一声，他强迫自己别回头，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再看一下去，他害怕自己也会变得瑟瑟发抖。
“大殿下一直都是这样的吗？”他立刻意识到这话有毛病，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怀疑他以前的成绩！我只是、我只是很少看到大殿下认真战斗的样子，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往赛场上瞟。
多希尔又爬起来了，又冲了，又飞了，防护屏障上的裂纹不断扩大。
只能说潘多拉爵士确实有点实力，不愧是年级前十，凭借着对荣誉的执念，咬牙坚持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当然，也许更多的原因在于，秦念根本就没有表现出很积极的进攻性。
他……像是在戏耍猎物？
秦语澈张嘴，嗓子发紧，他也不知道秦念的真实实力是什么，今天不仅是这些不知情的人，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
离谱，简直离谱到他脑子里那些“大哥需要我保护”的念头碎了一地。
“并不是。”
他还没有来得及摇头回答，瑟琳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大殿下在校园里的战斗表现一直是收着的，我们现在看到的才是他正常的实力。”
瑟琳，为什么会知道？
秦语澈的脸上空白了一瞬，协战成员神情艰难，没注意到这家会长神情的变化，他迟疑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大殿下真的是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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