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耶夫趴在茶几上趴了大约三秒钟,他试着用手撑着自己站起来,但他的右手还在痉挛着使不上力,左手撑着玻璃面滑了一下,整个人又趴回去了。
他的头低垂着,额头顶在玻璃面上,嘴里面喘出来的气在玻璃上呵出了一片薄薄的白雾。
白雾在他呼气和吸气之间一会儿变浓一会儿变淡,浓淡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快到最后那层白雾几乎连成了一片没有淡下去过。
战枫站在茶几旁边,他低头看着瑞耶夫趴在玻璃面上的姿态。
他的目光从瑞耶夫的头顶滑到他撑在玻璃上的左手,又滑到他垂在茶几边缘的右手,最后收回来落在瑞耶夫的脸上。
瑞耶夫的脸侧着贴在玻璃面上,他的嘴角那两道折痕在玻璃面上被压平了,但压平了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少,两鬓的灰白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多,他嘴角那层被压平的皮肤下面能看见一层淡淡的青白。
他的眼睛睁着,睁着的眼睛里面那层浅灰色的茫然还在,但那层茫然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层东西像是我怎么会输我输了之间的一道缝隙,那道缝隙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我输了那边倾斜。
客厅里面安静得能听见瑞耶夫的呼吸声,还有墙角那个保温杯里面还在往外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每一滴都发出一层极细的响。
瑞克跪在地毯上看着他的父亲趴在茶几玻璃面上的姿态,他的嘴张着,喉咙里面那层细碎的声响又出来了,比之前更细更碎,像是风从什么缝隙里面穿过去的声音。
战枫站在那里,他的夹克拉链还拉在胸口那截,他的袖子还推在小臂中段,他的呼吸跟五分钟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他刚进门站了一下而已。
“咋样?”
战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瑞耶夫。
而瑞耶夫抬头望了眼战枫,眼中之前的狂妄高傲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尽是恐惧与慌乱!
“战,战先生,饶,饶命!”瑞耶夫开始求饶道。
战枫听到瑞耶夫的求饶,不由的笑了,“饶命?咋的,打不过就饶命?一点代价不想付出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瑞耶夫道。
“有眼不识泰山?”
战枫枫把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他重复的时候声音里面那层平淡还挂着,但平淡底下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像是水面底下有一条鱼游过,水面上看不出来但水底下确实有东西在走。
他蹲下来了。
他蹲在瑞耶夫面前,蹲下来的动作跟刚才蹲下来抵刀尖的时候差不多,膝盖弯了弯,身体矮了矮,蹲稳之后他的目光跟瑞耶夫的目光平齐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同一个高度上碰在一起,瑞耶夫的目光里面全是恐惧和慌乱。
战枫的目光里面那层东西还是平平的,平平的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着瑞耶夫那张流满了汗和血丝的方脸。
有眼不识泰山!
战枫又把这六个字说了一遍,这次的语调变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品尝一道菜的时候咂了一下嘴。
瑞耶夫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战枫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战枫的右手伸过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像是伸手去拿桌上一杯水一样自然。
他的手指张开扣在了瑞耶夫的头顶上,手指插进那层灰白的头发里面攥紧了。
瑞耶夫的头发被攥住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想掰战枫的手腕,但他的左手抬到一半就被战枫用左手挡开了,挡开的力道不大但角度刚好卡在他腕关节发力的位置上,瑞耶夫的左手被压回了地毯上。
咣咣咣!
战枫攥着瑞耶夫的头往茶几的玻璃面上砸了下去。
那一下砸得不算重,像是有人在桌上敲了一下。
瑞耶夫的额头撞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玻璃面被撞得嗡嗡震了一下,瑞耶夫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的嘴里面吐出来一声短促的气声。
战枫没有停,他的手腕往上抬了一下,把瑞耶夫的头从玻璃面上拉起来,拉到大约离玻璃面一掌高的时候又往下砸了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那一下重了一点,闷响比刚才大了一圈,玻璃面震动的声音也长了一些。
瑞耶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额头和玻璃面接触的那个位置开始泛红,红从皮肤底下往外渗,慢慢地变成了一片淡淡的血色。
当战枫拉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更用力了一点,砸下去的时候手腕加了一层向下的推力。
瑞耶夫的额头撞在玻璃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比前两下都重的声音,那层闷响里面裹着一层脆,像是骨头跟硬玻璃碰在一起的那种声音。
瑞耶夫的嘴张开了,他的牙咬紧了一瞬又松开了,松开的时候嘴唇上沾了一层因为咬得太紧而渗出来的血丝。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战枫的动作很稳,每一下的节奏都差不多——拉起来,往下送,拉起来,往下送。
像是有一个固定的速度在他手腕里面卡着,不快不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长。
他的表情也跟他的动作一样稳,嘴角那层翘着的弧度在砸的过程中没有收过,像是他在做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情。
瑞耶夫的额头从泛红变成了破皮,破皮的地方开始往外渗血,血顺着眉心往下淌,淌过鼻梁两侧,淌过鼻尖,滴在玻璃面上。
玻璃面上的血色越来越多,从一滴变成几滴,从几滴连成一小片。
瑞耶夫的脸被血糊了一层,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着,血淌进他眼角的时候他眨了一下,眼皮上沾了一层薄薄的血迹。
瑞克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定住了。
他的嘴大张着,上下牙床之间的空隙能塞进去一整根手指,他的喉咙里面那层细碎的声响停了,改成了一种只有气没有声的抽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气管和声带之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的瞳孔放大了,放得比他眼睛能撑开的程度还要大,大到眼白的边缘只能看见一条细细的圈。
他看着战枫一下一下地把他父亲的头往玻璃面上砸,看着血从父亲的额头往脸上淌,看着父亲的双手从试图反抗到彻底瘫软在地毯上,看着父亲的嘴唇从紧闭到半张到完全合不上。
喜欢下山第一天,总裁叫我老公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下山第一天,总裁叫我老公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