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淡淡道:“小事!过去就过去了。”
两人走到一处凉亭前。
亭子建在水边,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晨风吹过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远处主楼那边隐约传来人声,但被园林的假山树木隔着,听不真切。
沉默了片刻。
“同伟,”沙瑞金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今天这里没外人,咱们能说说心里话吗?”
祁同伟侧过头,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想问什么?”
“关于汉东、关于政法改革、关于侯亮平......还有关于高育良,我都想听听你的想法!”
亭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铜铃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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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沙瑞金和祁同伟在凉亭边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白谦与周正自然也停了下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白谦侧过身,朝周正微微一笑:“周秘书,恭喜你进入政办啊。从检察院过来,感觉怎么样?”
周正微微欠身,语气谦逊:“白处长,您喊我小周就行。能跟着祁省长学习、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一个毫无背景的检察院的普通干部,竟能在这次秘书公开遴选中脱颖而出,成了省长的秘书。
那天接到通知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确信不是做梦。
白谦笑了:“哈哈,行。那以后私下的时候,我就喊你小周,你可以喊我白哥,毕竟我比你年长几岁。以后咱们都在领导身边服务,打交道的时候多,互相多通个气。”
“一定多向您学习。”周正点头。
白谦看了一下远处的两位领导,似乎想到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小周,谈女朋友了没?”
周正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戳中了他心里某个角落。
他想到了林华华。
两年了,他明里暗里表示过心意,送过早餐,加过班帮她整理卷宗,下雨天送过伞。
可她总是那样,不拒绝,也不明确,就那么把人吊着。
就是这种若即若离,让他非常痛苦。
所以在看到省长秘书公开遴选的公告时,他几乎没犹豫就报了名。
他想换个环境,也换种活法。
“没呢。”
“哦?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谢谢白哥关心。不过咱们服务领导,时间也不确定,况且我刚来,也不想让这些事情耽误工作。”
白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行。什么时候想谈了,告诉我一声。我们委办去年可是进了几个不错的姑娘,我看跟你都挺适合的。”
话音未落,远处小径上快步走来一名工作人员,在白谦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谦神色一正,朝周正点点头,便快步走向凉亭方向。
他在几步外停下,微微躬身:“书记,省长,侯厅长刚才来电话,邹总的车队已经下了高速,估计二十分钟左右就到。”
沙瑞金闻言,转向祁同伟:“行。同伟,那今天就这么说。咱们先去迎接邹总。”
祁同伟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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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一列车队稳稳驶入国宾馆大门。
车子在主楼前的空地上依次停稳。
沙瑞金已经快步上前,走到车门前,祁同伟跟在身后,其他人又落后一个身位。
车门打开,邹总弯腰下车。
“邹总,一路辛苦。”沙瑞金的声音洪亮而热情,“欢迎您来汉东指导工作!”
“哈哈,瑞金。”邹总伸出手,和沙瑞金紧紧一握,“我临时起意过来,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怎么会呢!”沙瑞金笑容满面,“您能来,是我们汉东的荣幸。汉东上下都是翘首以盼!”
邹总笑了笑,目光扫过主楼前整齐站成两排的迎接队伍。
“同志们都来了啊。”邹总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祁同伟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排,闻言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邹总好!”
邹总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笑了笑,伸出手。
“同伟省长,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
祁同伟微笑回应:“向您检讨,是我汇报的少了,请您批评!”
“哈哈,没那么严重!”邹总点点头,松开手,目光随即转向祁同伟身侧的高育良。
高育良已经上前半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伸出手:“邹总,欢迎您。”
邹总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停顿了大约两秒钟——这两秒钟在官场上,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邹总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去握高育良伸出的手,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庭院。
阳光洒在假山水池上,波光粼粼。
早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汉东的春天,来得早啊。”
沙瑞金连忙接话:“是啊。今年暖得早,花开得也早。”
邹总点头道:“汉东是个好地方啊!瑞金,咱们进去再说吧,别让同志们站在这里了,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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