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飞、赵鹏三人混在稀疏的客户中，毫不起眼。
林飞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戴着一顶旧毛线帽，帽檐压得很低。
赵鹏则套了件宽大的、印着某个不知名工厂logo的灰色工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普通夹克，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手里捏着一张写着“办理定期存款”的单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上班族。
我们径直走向VIP客户专用通道。
通道入口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引导员，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您好，请问三位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她微微欠身，声音甜得发腻。
我掏出那张写着“定期存款”的单子，又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和那张VIP客户卡——这是之前为了方便处理网吧和工地的对公业务，特意办的，虽然等级不高，但足以进入VIP区域。
我将证件和卡片递过去，声音平稳：“开一下保险柜。”
女引导员接过证件，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核对信息。
她抬头，笑容依旧：“先生，请问是哪个编号的保险柜？”
“B-17号。”我报出号码，语气平淡。
“好的，请稍等。”
她将证件和卡放在一边，拿起内线电话。
“王经理，有位王先生要开启B-17保险柜，证件齐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流传送、显得有些失真的男声：“知道了，小张。请王先生稍等，我马上下来。”
是那个大堂经理。
声音和我记忆中一样，带着一种刻意的、油滑的圆润。
我们被引导到VIP接待区柔软的沙发上坐下。
这里与外面的大厅隔开，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大部分噪音，显得更加私密和安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道。
“王先生，您的证件和客户卡需要由王经理亲自核验，并且需要您本人输入开柜密码。”女引导员恭敬地解释道。
“请稍等片刻。”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
天花板角落，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动着。
林飞和赵鹏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我能感觉到林飞身体的紧绷，赵鹏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大约五分钟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内侧的办公室传来。
大堂经理王德福走了出来。
他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但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和审视。
“王先生，您好。”他走到我面前，伸出保养得宜的手。
“我是大堂经理王德福。久仰。”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刻意的恭维，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身上快速扫过，评估着我的价值，以及……我的威胁程度。
我淡淡地与他握了握手，没有回应他的“久仰”，只是将身份证和客户卡递了过去。
“开B-17号柜。”
“好的。”
王德福接过证件，仔细核对着身份证照片和我的脸，又核对了客户卡信息，动作一丝不苟，慢得几乎是一种折磨。
核对完，将证件还给我，脸上笑容不变：“王先生，按照规定，开启保险柜需要您本人亲自操作，请随我来。”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和林飞、赵鹏立刻起身跟上。
王德福在前带路，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向那扇厚重的、通向金库的防爆门。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毛微微竖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知道，此刻在某个监控屏幕后，张浩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这一切。
我们看到的“现实”，很可能已经是他精心编织的“幻象”。
来到防爆门前，王德福掏出自己的磁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又在旁边的数字键盘上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密码。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液压锁打开，门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混合着金属、灰尘和恒温恒湿系统特有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金库内部空间不大，一排排银灰色的保险柜整齐地镶嵌在墙壁上，如同蜂巢。
冰冷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照在一尘不染的金属表面，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空气异常干燥，温度也明显偏低。
“王先生，B-17号柜在这里。”王德福走到一排柜子前，指着其中一个编号清晰的柜子。
柜子本身是厚重的合金，正面有一个圆形的机械锁孔和一个电子密码键盘。
“请先用您的钥匙开启机械锁，然后输入您设定的六位数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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