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以为门板要被撞碎时，撞门声突然停了。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刚才的疯狂瞬间消失，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档案室里回荡，“咚咚、咚咚”，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叶燃抹了把脸上的汗，后背还抵着门板不敢挪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这地方是真邪门……连个鬼影都这么凶。”
凌曜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散落的档案盒，落在档案室最深处的角落——那里立着一排积满灰尘的档案架，最底层的格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皮乐谱盒，没有标签，在昏暗里透着点陈旧的光泽。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穿过灰尘，在空气中照出一道光柱。凌曜缓缓走过去，每一步都踩着档案盒的缝隙，避免发出声响。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乐谱盒表面——灰尘厚得能留下指印，他轻轻吹了口气，灰尘打着旋飘起来。
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丝绒上放着一叠泛黄的手稿，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永恒之夜》。正是他们要找的原始乐谱。
凌曜拿起手稿，一页页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他的指尖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本该是曲终记号的地方，被人用暗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音符——墨色深得发黑，边缘泛着干硬的光泽，像干涸的血迹。音符旁边，用细密的小字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带着说不出的癫狂：
“沉默并非寂静，而是聆听的开始。祂在听着。”
“祂”字被反复描过，墨色透了纸背。凌曜的指尖刚碰到那行字，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角落里，那个他们进门时完全没注意到的装饰天使雕塑，突然动了。
那是个半人高的白石雕塑，翅膀垂在身侧，本该是空洞的石头眼瞳，此刻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转动，只是眼瞳的阴影偏移了半分，精准地“盯”向了正低头看乐谱的凌曜。
一股比门外无面女仆更冰冷、更沉重的注视感，瞬间攫住了凌曜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天使雕塑——它依旧是那副静止的模样，石头翅膀上还积着灰，仿佛刚才的转动只是错觉。
可那被“注视”的寒意，却像藤蔓似的缠上了他的后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祂在听着。
祂在看着。
这座歌剧院的黑暗里，藏着的远不止规则和怨灵。那个被反复提及的“祂”，似乎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这两个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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