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的手还在口袋里，掌心贴着那块温热的玉佩。
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呼吸。刚才那一波黑色能量洪流停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卡住的视频画面。熵增之神站在原地，手抬着，光球不稳定地闪烁，左肩的裂痕不断震颤，黑气一缕缕往外冒。
机会只有这一瞬。
他知道靠自己撑不下去。刚才那几段记忆碎片换来的因果值连塞牙缝都不够，领域只剩一层薄壳，身体也在慢慢散架。再打下去，不用对方动手，他自己就会化成数据残渣。
他必须找帮手。
可谁还能信？
反派联盟早就倒戈，霓凰郡主在位面群里直播卖货时亲口说过“谢无妄这人太疯，不能跟他混”；纯元皇后AI更是在御花园跳完广场舞后直接拉黑了他所有通讯权限；庆帝甚至把他的头像做成了“拼多多砍一刀”的弹窗广告。
但他记得一些细节。
霓凰郡主宣布效忠那天，镜头扫过她的眼睛，有一秒迟疑。
纯元皇后每次听到“臣妾做不到啊”，系统都会卡顿三秒。
温若寒实验室爆炸前，监控录到他低声说了句“这剧本不对”。
这些人不是完全被控制。
他们只是……被迫配合。
还有孤儿院本身。这片空间太奇怪，明明是三千世界的交汇点，却总有些编号查不到归属的数据库在后台运行。那些空白账号从不发言，但从不掉线。它们像是被遗忘的零件，埋在系统最底层。
谢无妄把注意力集中在右眼。
混沌之瞳还在运转，虽然金纹几乎熄灭，但功能没废。他不再吞噬外部信息，而是反过来，把自己的意识压进瞳力里，做成一个信号包。
他挑了三段话：
小枫说：“你要替我看看春天。”
紫薇说：“我相信你。”
梅长苏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不是求救，也不是命令。就是把这些话塞进数据流，顺着系统007刚打通的那条缝隙，往深处推。
他不想当救世主。
他只想问一句：你们还想不想挣脱？
玉佩在他掌心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状光路。这是双生玉佩在共鸣，白玉端正在另一头接收信号。他不知道AI版的自己能不能看到，但他得赌一把。
信号发出去了。
没有回音。
他继续等。
身体越来越沉，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慢慢腐蚀。他不敢松手，右手一直按在右眼上，维持瞳力输出。额头渗出冷汗，滑到下巴才滴落。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熵增之神还没动作，但那股压迫感始终在。只要他敢放大信号强度，对方立刻就能察觉。他只能用最低功率，像在敌军雷达下偷偷发摩斯电码。
突然，瞳孔里闪过一行乱码。
【……挣脱？怎么挣……】
就这一句，瞬间消失。
谢无妄心头一跳。
有人收到了。
他立刻追加一段信号，这次加了点料——把之前截获的片段打包发出去：庆帝跳舞被五竹围攻、温若寒听《only you》炸实验室、纯元皇后跳广场舞时系统卡顿的画面。
这些都是漏洞。
证明这个系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有裂缝，就能撬开。
他又发了一条：“我不是来领导你们的。我是来问——你们受够了吗？”
这次等得更久。
就在他以为没回应时，瞳孔深处又闪了一下。
一个模糊影像掠过：某处监控画面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抬头看向虚空，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抽筋。
然后是一串坐标。
不是完整地址，只是一组跳动的数字，像是从报废服务器里扒出来的残存记录。但这足够了。谢无妄认得这种格式，是孤儿院底层数据库的访问路径。
他记下了。
同时，另一条信息悄悄接入。
来自反派联盟内部群聊的废弃频道。
原本这频道早就解散，可现在，一条消息浮了上来：
【霓凰郡主】：你说的……是真的？
谢无妄差点睁大眼。
他稳住情绪，用混沌之瞳回了一条加密信息：“你直播卖菌菇那天，后台流量异常飙升，是你故意的吧？”
那边沉默了几秒。
【霓凰郡主】：……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卖货。”他回，“你想搞事，但没人信你。”
又是一段空白。
然后：
【霓凰郡主】：纯元那边……已经失控了。
【霓凰郡主】：但我能拖住一部分资源。
【霓凰郡主】：你要做什么？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
来了。
他继续发：“我要的不是军队，不是武器。我要的是干扰。你能在什么时候让她的广场舞音乐卡一下？”
【霓凰郡主】：……下次开场前十五秒，我能黑进音控台。
【霓凰郡主】：但只能一次。
“够了。”他回，“到时候我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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