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屋檐，谢无妄站在苏家主宅的屋顶，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残刃之印的温热。他没有回头，但知道身后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是苏檀儿。她穿着素色长裙，手里抱着账册，走到栏杆边停下。宁毅跟在后面，靸着鞋，眼睛有点浮肿，显然是没睡好。
“你回来了。”苏檀儿说。
谢无妄点头，“嗯。”
宁毅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谢无妄，“打赢了？”
“打完了。”谢无妄把手收进袖子里，“碎片到手，技能也开了。”
宁毅没再问细节。他知道谢无妄不会多说，说了他也听不懂什么混沌之瞳、因果值。但他信一点——只要谢无妄站在这儿，事情就算成了。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江宁城渐渐醒了，街市上传来叫卖声，远处码头有船工喊号子，声音一层层叠上来。
谢无妄忽然开口：“我想把生意做出去。”
苏檀儿转头看他，“做去哪儿？”
“不止大梁。”谢无妄望着城外，“去别的世界。”
宁毅皱眉，“别的……世界？你是说北境？还是西蜀？”
“不是这些地方。”谢无妄摇头，“是另一种‘世界’。比如有人写书，书里的朝代；有人拍戏，戏里的江湖。那些地方，也能做生意。”
宁毅愣住，“你在说什么胡话？书里怎么开铺子？难道还能让华妃娘娘上网买胭脂？”
谢无妄笑了，“她不仅能买，还能秒杀。”
苏檀儿抿嘴没说话，眼神却亮了一下。
宁毅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道：“你是不是拿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谢无妄不答，只抬起右手，掌心一翻。那枚残刃之印微微发亮，像一块烧红的铁片嵌在皮肉里。
“这叫因果律U盘。”他说，“能存剧情，也能复制规则。比如《中国合伙人》里怎么融资，我能把它搬到《琅琊榜》的朝堂上用。再比如《甄嬛传》的后宫采购制度，改一改，就能当我们的供应商管理体系。”
宁毅听得脑子发胀，“所以你是想……把一个世界的商业模式，搬到另一个世界去？”
“对。”谢无妄点头，“而且不止搬，还能优化。每个世界都有短板，但也藏着机会。我们不做救世主，只做中间商。赚差价，也赚信息不对称的钱。”
苏檀儿低声问：“可那些世界的人，会信我们吗？他们会接受外来的规矩？”
“人心都一样。”谢无妄看着远方，“谁不想省点钱？谁不想快点拿到货？只要东西靠谱，价格公道，服务到位，管它从哪来。你看现在江宁百姓，谁还问极速达的马车是从哪个山头跑下来的？”
宁毅慢慢坐下来，盘腿靠着瓦檐。
他开始算。“如果真能打通……那就不只是送个货那么简单了。我们可以建跨域仓库，设中转驿站，甚至搞虚拟通兑。用一种通用信用凭证，代替银票、铜钱、灵石、贡献点……只要有因果值背书，就能流通。”
谢无妄挑眉，“你能想到这一步？”
“我夜里熬着没事干。”宁毅苦笑，“账本看多了，自然就想怎么让数字跑得更快。要是真能实现你说的，那咱们不是商人，是规则制定者。”
苏檀儿握紧了手中的账册。
她一直担心谢无妄拿了碎片就飘了，跑去干些她看不懂的大事，把苏家扔下不管。但现在听下来，这事竟和她有关。
“你的意思是……”她缓缓开口，“苏家可以参与？”
“不只是参与。”谢无妄看向她，“你是第一个合伙人。我要做的电商平台，第一块试验田就放在苏家。你信我，我就带你飞。”
苏檀儿呼吸一顿。
她想起几年前，谢无妄刚来江宁时，一身破衣，手里端着个破碗。她说过一句“我不信你”。后来呢？极速达建起来了，苏家商路翻了三倍，连庆帝都在御书房挂上了“拼多多砍一刀”的横幅。
这一次，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信你。”她说，“苏家上下，随你调遣。”
宁毅抬头，“等等，我还没答应。”
谢无妄笑，“你昨晚守了一夜账，图什么？图董道甫给你加薪？还是图百姓夸你清廉？你图的是这个平台能成。现在我说要把它变成更大的东西，你反而退了？”
宁毅瞪他，“我是怕你太贪心，一下子撑死。”
“我不是贪心。”谢无妄语气沉下来，“我是看得太清楚。这个世界，靠人情维系不了长久。靠权谋，也会崩。只有规则，才能走得远。我们现在有机会亲手定规则，为什么不试？”
宁毅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但我有个条件。”
“说。”
“第一笔跨世界交易，必须由我来记账。我要亲眼看看，银子是怎么从《红楼梦》流进《陈情令》的。”
谢无妄伸出手。
宁毅看了看，也抬手，两人在空中击掌。
苏檀儿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把账册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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