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主卧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大床。
江静知和余夏并肩靠在床头，她头轻轻枕在他肩窝，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空气里还残留着早些时候缠绵的温存气息，但此刻，只剩下静谧。
“不困了？”江静知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睡衣的袖口。
余夏低低“嗯”了一声，侧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清醒：“和你在一起……做喜欢的事，就不困。”这话里的双关意味太明显。
江静知耳根一热，羞恼地抬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耳垂：“以后好好说话！”
余夏低笑，非但没躲，反而用自己的脸颊讨好般地蹭了蹭她的脸：“叫一声老公，就听你的。”
“......”江静知耳根简直要烧起来，刚才意乱情迷之际喊了声“老公”，此刻却是无论如何难以复现。
“老婆，你看，换个称呼一点儿也不难。”余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那叫你小余、小夏，你答应吗？”江静知感觉自己恋爱脑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小鱼小虾？不好不好。就像叫你知知，你答应吗？”余夏坏笑着。
“你才是老鼠。”江静知反应了过来，“那叫你大余或者大夏呢？”
江静知正为“大鱼大虾”憋着笑，没想到余夏剑走偏锋：“知道我大了吧？知道我是大侠了吧？行！”
江静知说不过只得动手挠余夏的痒痒：“大侠？脸皮真比城墙厚！”
余夏躲闪着也去挠她：“那就叫大余，我就做你江里的一条大鱼。”
两人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江静知抬起头，在朦胧的光线里仔细看他的侧脸。尽管他神情放松，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凝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间：“这位大余大侠，我觉得……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余夏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蓄一点力气，才缓缓开口，“机票……订好了。”
江静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爸托人弄到了票，很难买。”余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钝器敲在心上，“毕业典礼之后……没几天了，就得走。我爸会陪我去。”
“那……没多少天了。”江静知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本以为还有一段可以挥霍的夏日时光，没想到倒计时突然被按下了快进键。
“听着，静儿，”余夏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查过了，你的论文数据和发表情况，下学期完全有资格申请北美几个顶尖学校的联合培养或者访问学者。只要你能申请出去，我们就能见面。时间不会太长。”
他语速加快，像是要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然后，你可以直接申请加州的博士后。路线是通的，我都看好了。”
“咱俩都不在燕城，璧途怎么办？”江静知还有些顾忌。
“哪个将军打天下是每一个堡垒都亲自下场去攻的？放心，我会安排好人手的。”余夏信心满满。
“你都安排了什么人手？”
“技术方面，王俊波是完全没问题的。我已经跟他达成协议，只要他正式入职璧途，就可以成为公司的合伙人，获得原始股份。他也愿意留下来。”
“那就意味着他要放弃读研，他愿意？”江静知有些意外。
“至少他现在是这样答复我的。还有一个帮手，很快你就会见到的。”
江静知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那是属于余夏的、面对问题永远寻找解决方案的笃定。
她心里酸涩难言，却还是点了点头，给出承诺：“好，我试试。”
这时，余夏松开她，探身从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江静知愣住了。
是那张卡。那张存着她当初全部“家当”、她孤注一掷投入璧途的银行卡。他一直以“项目备用金”的名义保管着，没还给她。
“我以个人需要为由，向黄建平先生预支了一部分我在璧途的薪水和项目分红。”
余夏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数额足够覆盖你申请学校时需要冻结的资产证明，还有前期的一些费用。这笔钱，用这个卡存着，你申请的时候用。”
“这……这不妥吧？”江静知下意识想推拒，“那是你的钱，而且是用璧途的名义预支的，这……”
“静儿，”余夏打断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不要分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坚定，“何况，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共同的未来。所以，不要拒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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