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蛮横的胀痛，从脊椎的第三十四节尾骨处轰然炸开，沿着神经束一路向上，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不是魔力，不是以太，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生命源流。
如果说英灵的力量是借来的高配电脑，那这股力量，就是他这台肉体“主机”自带的、被无数外置设备拖慢了速度的、此刻终于卸载了一切杀毒软件和全家桶后，露出狰狞獠牙的……终极处理器！
“咔！咔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响，不是从他体内，而是直接从他体表传出！
卫宫玄猛地弓起身，后背的肌肉如山峦般坟起，皮肤被硬生生撕裂，几根暗金色的、宛如龙骨倒刺的狰狞骨节，竟裹挟着滚烫的蒸汽与血沫，从他的脊椎线上破体而出！
那十二根号称能禁锢英灵概念的黑色图腾，在这几根野蛮生长的骨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风干的朽木。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所有刺入他体内的能量触须被瞬间震断、汽化！
禁锢着他的整根石柱，被这股源自内部的暴力撑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这……这是……”
远处，刚刚从墙壁上滑落的周明，一口血还没咳干净，眼珠子就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魔术师，在主动切断了所有魔术回路与外来加持后，仅凭肉体，崩断了专门用来封印“概念”的赤誓祭坛？！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玩意儿就算是一头成年的幻想种巨龙被钉在上面，也只能乖乖被抽干魔力变成肉干！
周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理智被巨大的恐惧所吞噬。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不合逻辑的现象，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后撤！
同时，他死死按住了自己那颗作为义眼的伪根源晶石！
“——地脉，诅咒，收束！”
他嘶哑地咆哮着，将祭坛仪式中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与污秽魔力，通过晶石瞬间引导而出！
整个地下空洞的地面，刹那间变成了漆黑的沼泽。
无数怨毒的、饱含着“此世之恶”气息的诅咒之力，凝聚成数以万计的漆黑箭矢，如同一张由死亡编织的巨网，遮天蔽日地朝着空洞中心的卫宫玄覆盖而去！
这已经不是魔术，而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能量倾泻！
面对这足以将一支军队瞬间融化成脓水的箭雨，卫宫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崩塌的石柱废墟中走了出来。
英灵的加护消失了，但被龙血与无数次战斗淬炼过的直觉，却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能“看”到每一支箭矢的轨迹，能“听”到它们划破粘稠空气时发出的怨毒嘶鸣，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混合了无数腐尸的恶臭。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防御。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地面轰然龟裂。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迎着那黑色的死亡之网，悍然冲锋！
叮！叮！叮！叮！
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铁皮的声音，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那些足以洞穿坦克的诅咒箭矢，撞在他那覆盖着一层细密暗金色角质的皮肤上，竟像是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合金，纷纷爆碎成最原始的诅咒魔力，连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印的资格都没有！
三秒。
仅仅三秒，二十米的距离被瞬间抹平！
周明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一具裹挟着无尽煞气与蒸汽的、宛如魔神般的躯体，以及那双燃烧着纯粹、冰冷杀意的暗金色瞳孔。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抹猩红的残影，鬼魅般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那个被剥离出来的、程序化的红A。
他没有情感，没有言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手中光芒一闪，黑白双刃——干将·莫邪，被瞬间投影出来。
交叉的双剑，在空气中划出两道致命的银色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向卫宫玄的脖颈。
这是最经典的“鹤翼三连”起手式，也是红A最熟悉、最高效的杀招。
他似乎想用这一击，来测试眼前这个失去了“系统”的本体，还剩下几分战斗的“数据”。
然而，他得到的，是足以颠覆他整个战斗逻辑的、野蛮的回应。
卫宫玄的身形没有丝毫停滞，他甚至懒得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精细动作。
他只是在双剑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微微侧了侧头。
致命的锋刃，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划过，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却连表皮的角质层都没能切开！
与此同时，卫宫玄的右手，已经化作了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甲片的狰狞龙爪，五指如钩，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红A交叉的剑刃！
咯吱——！
刺耳的金属悲鸣声，让周明感到一阵牙酸。
那可是投影出的宝具！是幻想的具现！
然而在卫宫玄的龙爪之下，那对锋锐无匹的夫妻剑，就像是两根廉价的塑料玩具，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飞舞的魔力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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