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行川要娶常尽欢的那一日一样，众侍女替她装扮，以最认真的状态簇拥着她。
但一切又与那一日不一样，常尽欢今日是满脸笑意，满心的欢喜。
金翠簪乌发，花钿点眉间。
今日的相国千金，一身华贵艳丽的红袍在身，整个人俏丽如万花丛中受万人瞩目的牡丹，又高雅得若九天仙女落凡尘。
这番绝色，世间少有。
常尽欢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忽然有些感慨，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穿得如此美丽，而这也竟是最后一次。
她心绪翻飞之时，忽然从镜中瞥见站在一旁的崔悦。
崔悦的眼里不是喜悦而是浓重的哀伤。
“阿悦，别这样。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该为我开心。”
崔悦别过脸，咬着唇没说话。
常尽欢起身，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阿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管未来我的结果如何，你也应该为此刻的我感到高兴。因为，我要嫁给我最爱的人了。此时，我最希望我的好姐妹为我开心。”
崔悦回过脸，看向常尽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她。
良久，崔悦才缓缓说道：“尽欢，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和幸福，无论在哪。所以，放心吧，我会笑着送你嫁给七殿下。”
这一日，鞭炮从上京城头一路响到宫中。
那一卷迎亲的红毯很短，短得装不下两人的经历；那一卷迎亲的红毯很长，长得载不住新郎的喜悦与焦灼。
不知走过了多少繁复的礼仪，终于，谢徽牵到了常尽欢的手。
两人今日的婚礼在流芳宫中举办。
堂中坐着的是赵决和皇后，而一旁除了常有山和一众官员，还有一路遇见的所有好友。
谢徽和常尽欢走到堂前。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弯腰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拜谢赵决和皇后。
“夫妻交拜！”
而两人此时却迟迟未动。
主持的内监此时也愣住，赶忙又喊了一声：“夫妻交拜！”
而谢徽和常尽欢两人相对而立，依旧纹丝不动。
“夫妻……”
“可以了。”谢徽出声打断，“就到这吧，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赵决脸上倒是没有很惊讶，反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什么正题？”
“那当然是所有事情的真相。”常尽欢一把扯下自己的喜帕，冷毅地盯着赵决。
有些精明的官员见新娘子这番说话，猜到要有麻烦事，便想着偷摸离开。
可谁知此时传来几声笑声。
“哈哈哈，尽欢，看来你也不是很想嫁给老七。不如待待会儿我夺了皇位，你就直接嫁给我做皇后吧！”
赵行川此时提刀从屋外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众士兵。
与此同时，他的人将流芳宫团团围住。
常尽欢看着赵行川，笑道：“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看来今日真的是个黄道吉日，婚礼、逼宫都凑一块了。”
“错了，应该说是我跟老七想一块去了。”赵行川视线越过众人，看向赵决：“父皇，我和老七都想你让位了。”
众官员闻言，大惊失色。
倒是赵决还是一派从容淡定，他先看了赵行川一眼，又看向谢徽：“你今日也要逼宫？”
“是。”
赵决拨弄着佛珠，似是思考又似是在挑衅：“那你和老二都想要这个位置，朕该给谁呢？”
“当然是我。”赵行川提起刀就向谢徽砍去。
谢徽袖中落出长剑抵挡。
“谢徽，现在外面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赢！你在上京城中的兵都被我控制了，你没有底牌了。”
谢徽冷笑，“赵行川，你以为控制住我的人你就能赢吗？别忘了，堂上那位可拿着号令大周的兵符。”
“怎么？你想跟我合作？”
“对。如若我们不先将那个人踹下去，就算我们打赢彼此又有何用，谁也做不了这大周的主。”
赵行川眼神一变，收回力道，谢徽会意，两人同时分开，刀剑指向赵决。
赵决见状，一如既往地淡定：“现在你们俩兄弟要联手，将你们的老子给弄死？”
“父皇，你老了，这个位子你真的坐太久了，该休养生息了。”赵行川一脸势在必得。
而谢徽则是脸若冰霜地冷言：“你不必死，但确实该退位让贤。”
赵决起身，扫视众人，又仔细打量着两个儿子。
“大周之主的位子，你们想要凭本事拿。不过在这之前，朕有些疑惑需要答案。”
“什么疑惑？”赵行川问。
此时，常尽欢走上前，“赵决，你一直都是冲我来的，对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常尽欢身上。
“赵决，你很厉害。你从一开始就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斗，无论他俩谁输谁赢，你都有办法获利，而且不会影响你的皇位。你可以将赢的那个兵力收归自己，也可以借赢的那人的手铲除异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众官员闻言，没有一人敢说话。而常有山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女儿。
“但是在这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我。所以，在我第一次进宫时，你就派人将我骗至偏殿，派杀手试图杀掉我。但好在我足够聪明，你没得手。再之后你就改变了你的计划。”
说到这里，赵决笑了笑，先是看向常有山：“有山，你这女儿教得很好，敢这么跟朕说话。”再是看着常尽欢，“你这么振振有词，那朕问你，朕为何会为你改变计划？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值得朕为你重设棋局？”
“相国千金的身份当然不至于。如果是为了我实验室的身份，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在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实验室”是什么。
赵决停下拨弄佛珠的动作，看向赵行川：“让你的人把除常有山外的其他官员带走，只留下与谢徽和常尽欢有关的人。”
赵行川垂眸思索片刻后抬手示意部下。
待官员离开后，赵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常尽欢：“说吧，把你知道的，猜到的都说出来。”
“当然。今日我和谢徽的这场婚礼，就是为你赵决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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