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并未当场给三甲赐官,似是还要再作斟酌,正式见过三甲之后,宴席才正式开席。
顾一澄在宝珍身边早就坐得憋闷,一听可以用膳,立刻小口吃了起来。她吃相文雅乖巧,反倒看得人食欲大增。
雪姑娘坐在末席,眼见谢继似要朝她走来,却在最后一刻被谢丞相开口叫住,她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可心底的慌乱却翻涌得更厉害,她该怎么办?陛下与长公主都在眼前,她若要揭发谢继是假的,又能拿出什么证据?只凭她可笑的直觉?
别说陛下和长公主不会信,一旦打草惊蛇,眼前这个“谢继”必定会有所防备。那真正的谢继……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有没有危险?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好,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雪姑娘。”宝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雪姑娘猛地回身,撞进宝珍平静的目光里。宝珍见她面色惨白如纸,不由得轻声关切:“你怎么了?我在远处便瞧着你脸色极差,可是身子不适?”
对此刻方寸大乱的雪姑娘而言,宝珍的出现,竟如同绝境里的神兵天降。
她立刻攥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发紧:“县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宝珍见她神色焦灼,眼底藏着惊惶,当即点头,领着她悄悄离了宴席,往殿外僻静处走去。
刚站定,雪姑娘便屈膝欲跪,宝珍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扶住了她。“雪姑娘,”她语气坚定,“你我之间,有话直说便是,无需这样。”
雪姑娘心知,如今她已无人可依、无人可信,唯有宝珍,或许能拉她一把。
“县主,我不知道您信不信……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听上去或许十分荒唐。”
宝珍见她语气沉重,神色也渐渐沉重了起来。
雪姑娘的目光投向殿内正与人应酬的“谢继”,声音轻却笃定:“我的眼,我的心,都在告诉我——现在这个谢继,不是真的谢继。”
宝珍眉心微跳,她绝不认为雪姑娘会拿这种事胡闹。只是她对谢继本就不如雪姑娘熟悉,再看过去,那人身姿举止皆无破绽,唯独……似乎比从前更沉稳了些。
可沉稳,又算得了什么破绽?人,本就可能一夜之间骤然成长。
雪姑娘紧紧攥住宝珍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县主,我不奢求您立刻信我,只求您……想想办法查一查。我不信一个大活人,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人换掉。”
宝珍微微迟疑,她不是不愿帮,只是雪姑娘这一句“查一查”,分量太重,要查的可是谢丞相的嫡孙,稍有不慎被发现了,那可就难以解释收场了。
“雪姑娘,你细想一下,若他不是谢继,那真正的谢继在哪?这世上容貌相似者不少,可像到十成十、连举止都无破绽,太难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况且你有没有想过,真要是被换了人,第一个察觉的,不该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谢丞相吗?你确定,你比谢丞相还要了解谢继?”
这话正中要害,雪姑娘心头一震,一时竟无言以对。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直觉,依旧压过了所有的理智,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我答不上县主的话,可我心里笃定,县主是愿意信我的。”
雪姑娘看得明白,若宝珍当真不信她,方才便会在她开口的第一时间转身离去,绝不会耐着性子,一句句与她剖析。
宝珍看了她片刻,忽然轻轻一笑:“你说得对,纵然许多事还说不通,但只凭一点,我便该信你。”
“哪一点?”
“一个……”宝珍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我从前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如今听你说‘真假谢继’,反倒一下子通了。”
雪姑娘一时没听懂这似是而非的话,却见宝珍已经稳稳开口,给了她最踏实的承诺:“你放心,谢继的事交给我,自有人帮我去查。”
“多谢县主。”雪姑娘真心实意地躬身道谢。以她的身份与能力,若无宝珍出手,此事她根本无从下手。
“现在言谢还早,等有了消息再说,到时我们销金窟见。”
“好。”雪姑娘轻轻点头。
宝珍转身要走,又忽然折回,低声叮嘱:“对了,在此之前,千万别在那位‘谢继’面前露半点异常,以免……”
“以免打草惊蛇。”雪姑娘平静地接话,“我明白,我若真莽撞,方才在殿内就已开口。如今我一无证据,二不知谢继的安危如何,绝不会轻举妄动。”
宝珍见她想得通透,便不再多言,颔首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宝珍一路往回走,心里反复掂量着雪姑娘的话。谢继是真是假,眼下还难定论,最清楚谢继底细的本是谢丞相,可谢丞相那边,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万万不能轻易接触。
她想得入神,再抬眼时,才发现自己竟已走到一处偏僻的宫道,四下无人。她刚要转身回去,目光一凝,正好看见了前方的宁源与顾一澄。
宝珍立刻收住脚步,悄声退到廊柱的阴影里,没有立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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