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始皇身边,晨昏颠倒。
始皇不睡,她便不能睡;始皇醒了,她得立刻起身伺候梳头。
夜里始皇召见大臣,她便蜷在那间小隔间里,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不敢睡熟,生怕半夜里忽然唤她。
早上最是难熬。
秋日的骊山,晨起寒气逼人,那毡棚根本不挡风。她每日天不亮就得起身,用冰凉的冷水净面,拢好头发,然后悄悄立在帐外等候。
有时一等便是半个时辰,冻得手脚发僵,嘴唇发青,才听见帐内传来那一声“进”。
终于,她病倒了。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她没当回事,灌了两碗热水便继续当差。
第二日便开始头晕,她咬着牙,依旧跪在帐外等。
第三日夜里,烧起来了。
她蜷在那间小隔间的窄榻上,一阵一阵地发冷。头疼得像要裂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偏偏耳朵还灵得很——隔着毡布,她能听见大帐里隐约的说话声,是蒙毅,是李斯,是始皇偶尔的、沉沉的问话。
她不敢出声。
更不敢唤人。
她是来伺候人的,不是来给人添麻烦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说话声终于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帐外忽然安静下来。
阿绾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天快亮了吧?再过一会儿,就该起了吧?还得去帐外候着,可不能睡过头……
可她实在动不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意识一点点涣散,那烧灼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从喉咙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四肢百骸。
就这样吧。
她迷迷糊糊地想。
就睡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帐外,秋夜的虫鸣声,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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