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眯起眼:“既非此间旧主,又非应留之人,为何……至今仍未驱离?”
“其实……人是走了大半的。”阿绾扁了扁嘴,脸上霎时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无措与小女儿般的委屈,她甚至壮着胆子,微微扬起那张未施粉黛却清丽难掩的小脸,目光直直望向始皇,声音里掺了三分软糯的恳求:
“陛下啊,您想想,明樾台在这咸阳城里,立了也有二三十个年头了,多少人的生计、去处都系在这里,哪能说散就散得干干净净呢?剩下这些阿姐们,是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她见始皇神色似有松动,便趁势继续细数,语调愈发轻软,却句句点在实处:
“就算人都遣散了,这楼里楼外的东西呢?那些金玉珠翠我都给您送进宫了,可这些花梨木的案几、织锦的坐榻、铜铸的灯树……也都是值钱物事,总不能也堆到宫里去呀?”
她悄悄扯了扯自己的袖边,但始皇依然没松手,“还有后厨那些存粮……易坏的菜蔬肉食,我已紧着叫人送了些去城外禁军大营,可剩下的粟米豆子,堆得跟小山似的……我们这儿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谁能搬得动呢?”
说到最后,她语速渐缓,尾音拖得长长,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与娇嗔,抬眼巴巴地望着始皇:
“陛下啊……您也体谅体谅嘛,这么多事,总要一桩一桩来呀。”
这番话,说得又软又糯,情真意切,里头还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始皇胸中那点郁结之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全然属于“老父亲”般的宠溺与纵容。
“好好好……”他连声应着,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下来。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那蓬松微乱的发顶,却在半空顿住——那一头睡得毛毛躁躁的“乱草”,实在让他有些无从下手。
最终,他只是轻叹了一声:“不急,不急……你且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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