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缓缓转过脸,目光幽深地看向仍站在原地、望着焦衡被拖走方向的阿绾,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将刚才那个未能得到答案的问题,又抛还给她:“情为何物?”
“赌上性命,赌上全部……甚至赌上身后名与脚下土。”阿绾的目光追随着城外秦直道上那条渐行渐远、蜿蜒没入黑暗的火龙,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
“值得么?”始皇亦随之远眺,那承载着他意志与帝国疆土的铁流正滚滚北去。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这世间,有太多事比这虚妄之物紧要。山河,臣民,律法,功业……哪里容得下这般耗费心力的‘情’字?”
“亲情,友情,恩情,乃至……男女之情,不都是‘情’么?”阿绾转过头,看向始皇玄色深沉的侧影,不自觉地扁了扁嘴,声音里带着小女子那般特有的试图讲道理的执拗,“陛下您胸中此刻的豪情壮志,不也是一种‘情’?只是……男女之间那些纠缠悱恻,对您这般立于九州之巅、目及千秋万代的人物而言,或许……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小到可以轻易割舍,或是……用作棋子罢了。”
她这番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却奇异地切中了某种隐秘的真实。
话音未落,始皇尚未回应,侍立一旁的赵高却是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扑出两步,“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朝着阿绾的方向,声音尖利而颤抖:“荆阿绾!你放肆!竟敢妄自揣度圣心,口出僭越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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