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多是穿着深褐色或青黑色粗布短褐的平民,男子匆匆捆扎着简单的行囊,妇人将还温热的麦饼或饭团塞进亲人的包袱,低声叮嘱着,语速快而含混。
有半大孩子兴奋地跟在大人腿边跑动,又被厉声喝止。
偶尔能见到一两家略有余财的,正将装着陶罐、干肉的口袋搬上简陋的牛车或独轮车,准备举家出门走亲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后稍得释放的、略显慌乱的躁动。
脚步声、压低嗓音的交谈声、包袱系紧的窸窣声、孩童偶尔的啼哭或笑闹,混杂在一起,虽不算鼎沸,却让往日肃杀空旷的街道陡然有了烟火人声。
许多人脸上并无欢容,只有凝重与对未来的茫然,但能走动的自由,仍让他们手脚不停,为送行或远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哑奴驾着车,在渐渐活泛起来的人流车马中穿行,速度不得不更慢了些。
老马识途,平稳地迈着步子。
阿绾静静坐在车内,并未掀帘观看外面的纷扰。
她只是低着头,紧紧攥着掌心中那块冰凉坚硬的小金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感到一丝钝痛,仿佛要借这实体的触感,来压住心头翻涌的思绪与那一丝隐隐的不安。
马车辚辚,途经明樾台时,那座华美的楼阁依旧大门紧闭,帘幕深垂,与周遭逐渐苏醒的街市格格不入,静得甚至有种荒冢的错觉。
驾车的哑奴侧目,望向那门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终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车内的阿绾,仿佛感应到什么,也叹了一口气。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将那片沉重的寂静,缓缓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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