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那楼宇深处,通往厢房与舞榭的蜿蜒回廊,那些紧闭的房门后,才是明樾台真正的、昼夜不分的世界。
“这是明樾台。”阿绾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扯了扯王贺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是吃饭的处所么?”王贺那双湛蓝的眼里全是困惑,他抬头望着那栋即便在白日也难掩精巧华丽的楼阁,“父亲从前带我来过……很热闹,有很多人。”
“它……白日里原是不开张的……”阿绾话说到一半,自己也顿住了。
眼前洞开的门庭、飘出的食物香气,分明和她说的话不符。
“嗯……上次来,似乎是夜里。”王贺努力搜寻着四年前模糊的记忆碎片,“有很多穿得很漂亮的阿姐在跳舞,旋转起来像会飞……后来母亲知道了,还和父亲争执起来……”他皱了皱眉,仿佛不愿回忆那不愉快的部分,随即眉眼又舒展开,带着单纯的向往,“可那里的炙鹿肉,抹了野蜂蜜,撒了西域来的香料,是真的好吃。”
阿绾听得忍不住抬手扶额。
王离将军当年带儿子来这种地方,也真是……
正思忖间,明樾台那扇敞开的门内,一道身影晃了出来。来人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穿着寻常褐衣,原本正懒洋洋地倚在门边揽客,目光无意间扫过阿绾的脸,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白日里撞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呼喊:
“阿……阿绾?!是阿绾啊!”
话音未落,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不管不顾街上来往行人,眼圈一红,咧开嘴,像个受尽委屈突然见到亲人的孩子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顺着粗糙的脸颊滚滚而下。
阿绾也怔住了。
眼前这人是明樾台的龟奴,名叫细腰——虽然他的腰身跟这名字全然不符,壮实得像头大墩牛。
可他胆子极小,常被其他龟奴或难缠的客人欺负,那时候,总是缩头缩脑地跟在年纪尚小的阿绾身后,让她那伶牙俐齿和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劲替自己出头。
此刻,他竟然这般嚎啕大哭,还是令阿绾慌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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