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将那匹樱纨轻轻推回:“还是劳烦您,替我裁一身秋香色的曲裾吧。”
“这料子可要价不菲呢。”铺主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愈盛,“女郎当真……”
“无妨的。”阿绾微微挺直背脊,唇角有着浅笑,“余下的料子,劳您再为我做一条同色的裤带。对了,店里可有裁制褐冠的厚帛?我也要五六件的。”
说着,她自怀中取出一只明黄锦袋——玄色丝线绣着连绵的云雷纹,正是始皇给她的那个钱袋,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坠手。“一两金,可够?”
“哎呦,哪里用得了这许多!”铺主忙双手接过,指尖悄悄一掂那金锭的分量,脸上笑意堆得满满的,“我就再赠女郎几方绣帕,都是新出的花样,您慢慢挑。”
她转身去取帕子时,阿绾的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窗外。
酒肆敞轩里,蒙挚依旧保持着那个执盏的姿势,阳光将他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却化不开那眉宇间凝着的沉郁。
白辰正比划着说什么,吕英笑着拍他肩膀,两人之间的热闹反倒衬得蒙挚像一尊静止的塑像。
铺主捧着一叠帕子回来时,指间还勾着两条编结精巧的红绳,抿嘴笑道:“近来咸阳城里的女郎们时兴买这个——若是心里有了人,便与他同系一根红绳。我闲时也编了些,女郎若不嫌弃,只管拿去。”
阿绾蓦地想起方才山竹腕上那一抹隐约的红,心底微微一动,伸手接了过来。
她又朝窗外望去。
恰在此时,街市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与呼喝声。
蒙挚似被惊扰,缓缓抬眸。
他的目光穿过熙攘人流、掠过飞扬的尘土,有那么一瞬,不偏不倚地落进了铺子深处——正正撞上阿绾未来得及躲闪的视线。
阿绾赶紧低了低头,耳根滚烫。
再抬眼时,他已移开目光,只仰首将盏中残酒一饮而尽。
喉结在日光下清晰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放下空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陶盏沿,耳尖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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