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朝叶挽宁大声呼救：“叶大夫，谢谢您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做决策！”
叶挽宁站在传承馆大门旁，看到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邻近城市的居民，这下也能太平安定了。
苏凝这时兴奋地走过来，说：“先生，裴丞相的手下到了，您跟我去相府吧，丞相想和您谈一谈。”
叶挽宁跟着裴执的手下登上马车，一路前往相府。马车在青石路上行驶，没什么太大的颠簸。
坐在车里，能看见街道两旁的风景飞快后退，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可叶挽宁没心思多看，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跟裴执道谢，又猜着裴执会怎么回应。
她欠裴执的人情太多了。刚到京城时，还有传承馆开馆后，裴执都在暗地里帮了她不少。
之前在邻城义诊遇袭，是他派了暗卫过来保护；周虎案牵扯出的密信，也是裴执第一时间送过来的。
裴执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却从不张扬，只是默默为她做事。可她不过是个民间女医，他是当朝丞相，两人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她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就怕自己动了心，最后反倒伤了自己。
车子停在相府门前，门口的家仆早已等候。见她来了，管家便引着她往茶房走，恭敬地说：“叶大夫，丞相大人在茶房等您。”
相府后院有间茶房，四周种满了桂花树。这个时节桂花盛开，甜甜的香气四处飘散。
顺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走，便能看到那间茶屋。窗户开着，阳光穿过窗格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挽宁跟着管家走进来，就见裴执身着月白袍子，坐在窗边桌旁读书。
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侧脸的轮廓，连眉棱的锋利都淡了几分。发丝被阳光染成淡金色，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皮底下投下一层细浅的阴影。
裴执抬眼看向她，眼里掠过一丝光亮，放下书站起身，对她说：“你来了。”
“尊敬的裴大人。”叶挽宁微微欠身，神色有些不自在。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氛围里见他——没有朝堂上的威严，没有宫宴上的拘谨，只有淡淡的茗香和桂花香，让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请坐。”裴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为她倒了杯茶。
递茶杯时，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他的指尖温温的，像浸过茶水；她的指尖微凉，被触碰的刹那，像有电流轻轻划过全身。
她下意识地微微一颤，连忙收回了手。两人都愣了一下，茶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凝滞。
叶挽宁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想掩饰刚才的尴尬。这茶香醇厚，还带着丝丝甜意，分明是雨前龙井。
她不敢看裴执的眼睛，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柔声问：“裴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裴执也抿了口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就是问问你，之前遇袭有没有事，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裴大人关心。”叶挽宁抬了抬眼，又说，“还有周虎的事，多亏您及时送来密信，我才能顺利解围。”
“小事一桩。”裴执笑了笑，又抿了口茶，眼底的柔情慢慢漾开，“周虎为非作歹，迟早会遭报应。你是为百姓除害，我自然该帮你。”
叶挽宁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的眼眸里。他的眼睛深得像潭水，仿佛有种能把人吸进去的魔力。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茶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桂花飘落的轻响。两人都没说话，却莫名觉得心里有种踏实的慰藉，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甜意。
叶挽宁能闻到他身上淡墨与桂花混合的香气，清清爽爽的，让她稍稍分了些神。
过了片刻，裴执先开了口：“邻城的事办完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再等几天吧。”叶挽宁说，“我想在附近几个城再义诊几天，看看受伤百姓的恢复情况，也瞧瞧传承馆的学徒能不能独立接诊了。”
裴执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关切：“邻城天气湿热，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上次那样熬夜了。我瞧着你眼下还有青黑呢。”
他居然还记得，她上次熬夜收集证据时，眼下的青黑。叶挽宁心里一暖，说：“我知道了，多谢裴大人。”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仆从急匆匆跑进来，向裴执行了一礼，急声道：“丞相大人，林小姐派人来请您，希望您尽快过去。”
“林小姐……”叶挽宁想起之前听到的流言。传闻林楚瑶和裴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直到林楚瑶嫁人，两人的联系才断了。
前些天林楚瑶还被禁足，看样子是解禁了。
裴执的脸色沉了下来，皱起眉头：“知道了，让她稍等片刻。”
仆从应了声，退了出去。
茶几上的气氛忽然变得空落落的。叶挽宁站起身，冷声说：“裴大人若是有事，我便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等等。”裴执伸手想拦。
指尖还没碰到她，隔着衣袖传来的暖意，却让叶挽宁莫名打了个寒噤。
“没事，是她小题大做。”裴执忙说，“你再坐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叶挽宁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疏离：“不必了，裴大人。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耽误你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相府。走到门口时，却忍不住回头瞥了裴执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落寞，像被遗弃在废墟里的月亮。
叶挽宁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她深深吸了口气，加快脚步离开相府，硬是把那股说不出的失落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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