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千年风霜，无论人，还是妖都在各自的恩怨里得到教训，醒悟针锋相对没有绝对的赢家，只会两败涂地，这一次，人没有起内讧，妖没有冷眼旁观，我想，这场跨越千年的浩劫该就此落幕了。”
卫澍轻声论述。
结界内外，人妖都静声听着。
谢微宁昏迷后，结界内的鬼气化成星点光芒，在半空中演绎一幅幅画面，把她在梦里的所见所闻都逐一展现出来。
在场的人、妖得以了解千年前这个叫新门古镇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明白今天青乡县人妖共处的和谐场面，是多少人、妖、神在其中前赴后继用生命换来。
“山神大人，您日后安心留在青乡县，我们给您修新的山神庙，继续供奉您，也一定会秉持人妖和谐的理念，不让千年前的恶事再发生。”
“对，山神大人您尽管放心，这些年，我们人与妖共生共处，早将人妖和谐共处烙印在心中。”
“青乡县永远接纳妖，永远有妖的一席之地，我相信，将来天下也会逐步实现天下人妖共存。”
“山神大人，祝您和陆姑娘百年好合。”
百姓高声欢呼，徘徊在外的妖见巫术结界没有危险，纷纷从塌成废墟的宋家府邸钻进结界内，雀跃环绕在大家身边。
看一看庇护山林，守护它们千百年的山神大人。
百姓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喜中，唯有谢微宁一行人忧心忡忡望着卫澍。
卫澍得彻底死了，神力消散，困在这里的万物魂魄才能离开。
绕到最后，还是没能改变他会死的结局。
卫澍笑着回望满含泪花的谢微宁，想再嘱咐几句，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沉默良久，最终，他放弃嘱咐，缓缓挪开目光，“杏春。”
“是，山神大人。”
此刻，杏春没了方才逗趣百姓的好兴致，紧绷着脸，自然垂下的手缓慢抬起，双指并拢。
神力似春风般从指尖倾泻而出，弥漫至在场所有人、妖，所到之处，皆然应声倒下昏迷不醒。
“杏春，我想送一送他。”
春风拂过前夕，谢微宁先一步出声，成为在场除卫澍和杏春外，唯一没有昏迷的人。
卫澍望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眼眶也渐渐变得湿润，声音嘶哑无奈。
“阿宁，我留在你身上的牵绊太深，对你不好。”
“神陨落，神识散尽化成万物，万物魂终归忘川，只要我们还有牵绊，总会有再遇见的那一天，我等你。”
“那没有归期，亿万分之一的概率。”
人有魂魄，历经转世很大几率会再遇见与前世完完整整、牵绊一致的魂魄。
神没有魂魄，万物孕育，消亡变回万物。
山川河流都会有他的存在，但不会再出现一模一样的他。
“那我做你的神徒，我供奉你，家中的禁书有过记载，神起源于信仰，只要心诚，相应的神就能应运而生，只要我坚信你存在，你就会一直存在。”
“书上记载也不都是真的，没有人真正能重塑神，阿宁，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黎家积攒了很多福分，你自己也积攒了很多，这些福分会保你一世安宁，遇见真正能伴你一生的人。”
“我不听，你说了你不算。”
谢微宁赌气回绝，“我们黎家禁书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记载了能重塑，就一定可以。”
话音未落，从卫澍指尖飞出的一道光点，正中谢微宁眉心，意识再度消失，绵软的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最后的拥抱……
卫澍将谢微宁轻轻放下，将她依靠在昏迷的何翠怜身旁。
杏春道，“黎家巫术来源不简单，世代传承的禁书记载的内容只真不假，人的信奉能重塑神，只要有足够的信仰，足够的时间，重塑一个神不是问题。”
她能从妖羽化成地神，靠的就是青乡县百姓千年来不间断的信仰供奉。
“你也说了这需要时间，需要她生生世世轮回供奉，去赌一个万分之一的概率，这一世她不后悔，兴许下一世也不后悔，下下一世说不定，但到那时候，她已经没有机会反悔，心魔与执念会促使她一直轮回供奉，插手万物因果是我的选择，灰飞烟灭的罪责该由我自己承担，我没资格也不想把后果推到阿宁身上，我希望她生生世世安康，快乐。”
杏春收回劝阻的话。
在旁观者的她看来，赌一赌也没事，万一呢。
可站在亲历者的位置，因为爱，所以希望对方更好，不想对方被这份爱驻足困在过去。
卫澍不过是做了跟她当初一样的选择。
“我替你消掉你们之间的记忆和牵绊。”
“多谢。”
卫澍轻轻颔首，扰乱丹田内的术法，瞳孔一点点蔓延上血丝，七窍流出鲜血。
下一刻，术法划破肌肤，发出震天响声。
“砰——”
肉身俱灭，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顶上的巫术阵法当中。
本就气息混乱，摇摇欲坠的巫术结界再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乌云再度笼罩整个山谷，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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