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规格的马车价格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低,吃穿住行全是人家花的钱安排的,总不好再叫人破费,虽然孟清卓说他不差钱,但也不能人家有钱她就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馈赠。
孟清卓却不以为意,指了指她脸上的布巾:“你这样就不闷了吗?”
他看着谢云昭第二次伸手扇飞一朵杨花,忍不住笑出声:“唉,秦小娘子上来坐吧,放心好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谢云昭布巾下的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孟清卓,孟清卓丝毫不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笑盈盈地看着她。
谢云昭:“……”
为免孟清卓再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话,谢云昭还是下马上了车。
孟清卓的马车布置和她们那辆车差不多,但其内摆放用具要精致得多。
几案上放着一套天青色冰纹茶具。
孟清卓伸手倒了杯茶递给谢云昭,伸手将马车两边的车窗都打开来,以便外面的人能清楚地看到车内的情景。
马车走上官道,总算平稳起来,谢云昭接过茶杯,慢慢啜饮,润了润自己干渴的喉咙。
孟清卓看着她,忽然开口道:“不知秦小娘子的父母是哪里人?”
谢云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他一眼:“父亲是丰州人,母亲是府州人。”
答得毫不犹豫,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说完反问道:“孟少东家为何问这个?”
孟清卓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哦”了声,看着谢云昭笑道:“只是看秦小娘子长得不像北方人,倒像我们南方姑娘,好奇问问。”
他掩下眼底的审视,神情轻松,像是随意一问。
谢云昭笑得滴水不漏,她爹是北方人,她娘是南方人,她和谢云景都长得像娘多一些,要不然她也不敢露着这张脸这么大摇大摆的在外面晃了。
“这还能从长相上分辨吗?在孟少东家眼里,南方姑娘什么样?北方姑娘又是什么样?”
“当然能,别人不能,我却是能的,嗯……南方姑娘长得更柔一些,比如我表妹……”
话题成功岔开来,孟清卓就南方人和北方人的长相区别同谢云昭说了个来回,又聊到南北方的吃食,再聊到他去北方见到的山川风物,和去广南遇到的奇闻异事。
他发现他说什么谢云昭都能有话聊,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惊讶。
一直到天色渐暗,孟家的管事来询问孟清卓是继续赶路还是找个地方歇息一晚。
孟清卓拿出舆图来看了看,道:“继续赶路吧,高大人还在东石县等我们,我们早点到东石县和高大人汇合,之后有的是时间歇息。”
管事应声“是”,骑着马离开去传消息。
“秦小娘子累了可以靠着睡一觉。”孟清卓看着谢云昭道。
谢云昭“嗯”了声,毫不客气得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孟清卓愕然。
“秦小娘子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是不是心也太大了点,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才不过十来天吧。
谢云昭闭着眼睛:“你如果能对我做什么的话,尽管动手,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
她说着双手抱臂的右手腕动了动。
一丝寒光从孟清卓眼前闪过,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看到谢云昭袖口露出的小半截刀鞘。
孟清卓:“……”
他忽然就想起他听过的传言,据说去年孔进宗围城,挟持了一个年轻小娘子,威胁秦大将军退兵,却被那个小娘子反手掣肘,然后被秦大将军队伍里的重弓手一箭射死的事。
钟掌柜告诉他,那个小娘子就是山河坊的东家秦小娘子,他还半信半疑。
毕竟传言里说那个小娘子长得人高马大,力大无穷,凶恶无比,与秦小娘子半点不沾边。
但眼下来看,或许钟掌柜说的是真的。
传言不实啊。
孟清卓闭上嘴,往角落里缩了缩,也合上眼。
队伍一夜未停,在第二日中午赶到了东石县驿站。
这驿站不似之前见过的那些递铺简陋,门面看着很大,是青砖瓦房,门口车马嘶鸣,有驿吏来来往往忙碌。
一行人颇为疲惫,孟清卓从马车上下来,捶了捶自己坐得酸软的腰。
见他们一行人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装饰处处透着奢华,马匹健壮,马车精致,当即就有驿吏匆匆迎上来。
“不知是哪位大人驾到?可有官牒?”他恭敬施礼问道。
孟清卓挑眼望了望驿站里面,不答反问:“请问高彦昌高大人可是在此地歇息?”
驿吏愣了愣才点头道:“是,您是?”
孟清卓松了口气,对驿吏拱手笑道:“我们和高大人是一起的,约好在此地汇合,不知可否请驿长通报一声?就说孟家小子请见。”
他说完从腰间取下钱袋,将一串铜钱塞到驿吏手上。
驿吏掂着手上颇有些重量的铜钱,喜笑颜开:“官人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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