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条关于周庭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正想着,秦书开口打断了她的神思。
她回过神,看向秦书。
周庭?
秦书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谢云昭看到他眼底的探究。
“什么消息?”她问道。
秦书慢悠悠道:“周庭因为检举有功,死罪可免,挨了一顿板子被放出来了,前几日被太子招作幕僚,进了东宫。”
谢云昭故作惊讶:“进了东宫?”
“你们早就安排好的?”秦书可不信她是真的惊讶,眼睛在她脸上转了转,“你们要从太子身上下手?”
谢云昭反问:“天下人人都知道燕王府的罪证是周庭呈上的,无论对错,他都背叛了燕王府,如何就是我们安排的?”
秦书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别人不认识周庭,我却是认得的,对他算是略有了解。”
燕王的下属里,谁都可能背叛燕王,周庭不会。
他在西北那些年,时常出入燕王府。
和这位燕王府长史打过无数次照面,在军营也常与其见面,还是并肩而战的战友。
周庭家三代为军,祖父,父亲,都死在战场之上,周庭父母双亡,孤儿一个,在军营常被欺负,得燕王赏识,成了燕王亲卫,后做了燕王府长史。
对燕王忠心耿耿,燕王也颇为信任他。
在战场之上,周庭毫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颇为勇猛,他爹都起了爱才之心。
可这样的周庭,对燕王却紧张得很,燕王受一点小伤都要担心半天。
甚至不惜此身为燕王挡箭。
秦书抬头看了眼谢云昭,要不是面前这个女人一张方子让大夫给人救了回来,周庭那次就没命了。
若连周庭都背叛燕王,他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谁能值得信任。
谢云昭没有反驳,略过了这个话题,问他:“谢云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秦书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周庭的事。
“你和谢云景因兵乱在兴元府分开,他就在兴元府失去了消息。”他回道:“我让人去打探了,还没有消息。”
谢云昭点点头,以谢云景的手段,真想藏起来,不会轻易让人找到。
反正她是不担心谢云景的安危的,他武力和秦书不相上下,更何况还有三个燕云卫跟在他身边,这还让他没了命,那也只能说时运不济了。
问完了话,谢云昭挥手赶人,被秦书翻了一顿白眼,骂她过河拆桥。
谢云昭指了指桌上堆满的账册,策划书等等各类东西:“那要不你来弄?”
秦书敬谢不敏,拍拍屁股走人。
……
进了八月,天气渐渐凉爽起来。
太阳不再那么灼人,蚊虫也少了很多,但偶尔仍然围绕在人身边,惹人厌烦。
施州山多水多,也是少不了蚊虫烦扰。
虽然陈府每日都有专人熏药驱蚊,还是有些漏网之蚊围着人转个不停。
“啪——”
张三娘拿着团扇扇走一只小飞蛾,却不料扇子打在桌角,一下将绢布划破了一条口子。
“拿去换一个吧。”她吩咐贴身丫鬟采薇,将坏掉的扇子扔到桌上。
“换什么?”
正说完,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张三娘转过头,露出笑意,起身迎上去,喊道:“官人回来了,没什么,就是扇子破了。”
进来之人正是她的新婚夫婿陈十八郎。
陈家也是不输于张家的大族,但子嗣要比张家兴旺得多,陈十八郎是陈家三房的嫡长子,却在族中排到十八。
陈十八郎只看了眼被丫鬟拿走的团扇便收回了视线,对张三娘展开胳膊,一面说道:“回门的日子定下来了,祖母说在家过了中秋再启程,找先生看过了,八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施州虽然在夔州隔壁,但坐马车也得花上不少时日,三朝回门自然来不及,是以便推迟了些日子。
张三娘一边给陈十八郎宽衣,一边回道:“好,那我去信和爹娘说一声。”
“嗯,辛苦娘子了。”陈十八郎点点头,又道:“明日要去见几位叔公叔婆还有那边的叔伯婶婶们,你好好打扮打扮,最好穿得鲜亮一些,但别穿红的。”
张三娘不解:“为何?是叔伯长辈们有什么忌讳吗?”
既然是见长辈,不应该以低调沉稳为妥吗?可既要穿得鲜亮,但又不能穿红?
“叔公叔婆们年纪大了,喜欢小辈们穿得鲜亮漂亮,但我有个叔婆常年吃斋念佛,说看到别人穿红的就跟看到人一身血一样,不舒服,我们成婚她都没过来。”陈十八郎解释道。
张三娘愕然,这……
世上奇奇怪怪的人还真是怪得各有千秋。
怪是怪了些,但没办法,她是小辈,自然以长辈的喜好为先。
翌日一早,张三娘穿了件鹅黄色印金抹胸,下身配乳白色百褶裙,外面套孔雀蓝对襟长褙子,由丫鬟梳了头,插上簪子,起身对歪在罗汉床上的陈十八郎转了转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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