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蜿蜒的血迹划过地面,朵朵烛火跳跃。凌青和师朝江被柏神带进了光明殿,凌青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浑身剧痛使得呼吸跟刀割般痛苦。
光明殿还是老样子,光明娃娃静悄悄的摆在架子上。
柏神抬头看着供奉的光明烛火:“我把你们带进了这里,是让你们也一起追求光明。”
“你有病!”凌青心中吐槽,难受得根本不想去看柏神到底如何故作姿态,看向另一边的师兄。师兄被烛火照射着,血衣粘黏着肌肤,显得模糊不堪,凌乱的头发散开,纱布遮住他的双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鼻尖在微微吐纳灵气。
终于,师朝江手指动弹,他醒来了,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尽管很模糊,凌青却听得很清楚,师兄在叫自己的名字,他醒转的第一时间就在找自己,凌青刚想回应,却看到柏神的视线转而落在师兄身上。担忧冒然回答会引得柏神喜怒不定,心道:“柏神没有杀我,想必是我还有用处,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柏神对我震怒的同时,不去伤害师兄?”
师朝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有一魔一仙,隔着纱布的视线望着凌青这边,凌青忍住痛楚,装作轻松道:“师兄,我还好啊,这里是在光明殿。”
师超江指骨一下子攥紧,他的白纱渗出鲜血,宛若血红的眼睛:“柏神。”
“你叫我柏神。”柏神道:“师朝江,还记得你到底是谁吗?”
“柏神!”师朝江声音酷烈无比,他单膝起来,左手手掌下意识的翻转,一阵灵气掀起,转而落下。太和剑死死被柏神攥在手心,不能再进一步。柏神冷冷:“拿我赐给你的剑,想杀我。”
凌青将视线调转到另一边,自己的风萤也被圈圈魔气缠绕着,无法撼动。
师朝江冷道:“柏光耀。”
柏神道:“你应该唤我为师尊。当初是我把你从云梦大火里救出来,带上了仙门,让你得以窥见仙门修行的玄妙,也是我一手把你扶持成掌门,百年修仙,空前绝后。可你配不上我的心血,修为倒退,情障乱心。为只是了这么一个女人。”
凌青说道:“是你烧的云梦仙乡,你还妄想谈什么心血!”
“我存留了云梦一丝子嗣。”柏神侧眸看着凌青道,“也是光明舟里,我回报给师望山当初的守护之情。那么多孩子都死了,就独独师望山活下来。苟活着,就要承担这样的恶果。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还要杀我偿命吗。”
凌青忍住疼痛和虚弱,尽量强撑着讽刺的语气,说道,“说的好听,云梦仙乡是几百年前的天下第一仙门,这样的仙门只要存在,就是在挡了你的野心。”
柏神:“……”
“扶持师兄,扶持谢星玄,用满族的死,对魔族的恨意,利用他们对你的感激。千年难遇的天生道子,不过就是你握紧权利的双刀。你只有疯狂剥削曾经仙门百家的资源,法宝,秘籍,还有天才。才能快速建造起如今的仙门。”凌青道,“害死这么多人,你自己却成了神。”
柏神:“好一颗剔透琉璃心。这一切都是神婆仙告诉你的。”
“什么光明殿,什么人人爱戴的神,你就是在发癔症。”凌青道,“他们说他们讨厌你,讨厌你这样爬满眼睛的族长,他们还讨厌你这样用杀戮虚构出来的神位,他们在恨你!”
柏神:“谁恨我。”
凌青:“你的族人。”
柏神脸上光明纹闪烁:“凭什么恨我?”
微弱的火苗在细长的灯芯舞动,光明殿的灯火时而将息未息,时而剧烈燃烧。
柏神半张脸沉入阴暗,沉默不语,终于,这具雕像动了,他朝着凌青靠近,“你说对了,他们不恨我,就不会诅咒我,可他们最应该感激我,是我带领他们,创造了这番功业。是我带着他们,从罪仙之子挪到了主祭的台前,让他们受尽世间最盛大的香火和最虔诚的瞻仰。”
柏神抬头凝视长生灯,那盏盏长生灯伫立其上,仿佛金色巨网般笼罩而下。
师朝江刚刚站起,瞬间便单膝跪地。柏神手一扬,凌青顿感脖颈被猛力撕扯,魔气随之缠绕周身,瞬间被悬挂在半空。
“师朝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太和剑飞到师朝江身前,柏神道,“用这把剑,杀了这个女人。”
太和剑重重地砸在师朝江面前。凌青被悬吊在空中,四肢无力反抗,鼻腔和肺部仿佛被铅块般的魔气填满,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柏神走到了师朝江面前,居高临下:“杀了她,你还是仙门的掌门,这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师朝江双手无力垂下。
“仙门中人,除了羡慕你,剩下的都在说你刻苦,努力……可这世上比你努力的人数不胜数。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普通人要死多少次,才能夺得一线仙缘?我给你铺了一条这么好的通天路,可以让你远离底层的厮杀和排挤,远离庸才的嫉妒。被庸才打压的天才,就和天才本身一样多。是我,让你专心致志的磨炼你的天赋。”柏神淡漠,“天才也需要机遇,是这样的过往才能成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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