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吃恶。现在不吃了，改看了。”
赵绿柳觉得后背发凉。
“周尚书家那两个女儿……要糟。”
安安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摸了摸布老虎那只缝过的耳朵。
针脚还歪着，但稳稳的，揪不下来了。
蒋依依看着女儿。
“安安，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安想了想。
“他也许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找，找一种他没吃过的东西。”
赵绿柳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条洒了茶的帕子，心里七上八下。
她想起今天在书社里，高远山退到人群外，看着那两个姑娘吵架的样子。隔着一层，像在看蚂蚁打架。
她当时觉得不对，现在知道哪里不对了——他看人的眼神，不像在看同类。
“我得回去。”赵绿柳站起来。
蒋依依看着她。
“周亭那姑娘，常来我书社买书，是个好的。”
赵绿柳顿了顿，
“她妹妹也不坏，就是心眼小些。不能让她们糟在那种人手里。”
安安忽然开口。
“赵姨姨，你拦不住他的。”
赵绿柳停住脚步。
安安说：“他不是要害她们。他只是在看。看够了，就走了。”
赵绿柳回过头。
“看什么？”
安安想了想。
“看人。看人为什么会做那些事。看人心里那些恶，是怎么长出来的。”
她低下头，把布老虎塞回被窝。
“他以前吃恶。现在不吃了，他在学。”
蒋依依和赵绿柳对视了一眼。
安安躺下去，拉好被子。“
赵姨姨，你不用担心周家那两个姑娘。她们吵归吵，不会真怎么样的。”
她闭上眼睛，“他看的人，都是不会真怎么样的。太恶的，他看都不看。”
赵绿柳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夜风很凉，吹得她衣角飘起来。
她走得很慢，在想事情。
她想起高远山退到人群外的那一步，想起他嘴角那个不是笑的笑，想起他看人的眼神。
隔着一层，像在看蚂蚁打架。
她忽然觉得，安安说得对。
他不是要害她们。他只是在看。
她加快脚步，往书社的方向走。
明天还要开门，还要卖书，还要给那些叽叽喳喳的姑娘们添茶。
日子照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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