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气晴好,他们索性就在镇上随意逛逛。
茶溪镇不大,主干道就是那条沿着溪流铺设的青石板路,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民居,白墙黛瓦,木门格窗。
孩童们在溪边空地上追逐嬉戏,空气里飘着饭菜香、草木香,走在其中,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祈缘节即将到来,镇上的喜庆气氛也日渐浓厚。
不少人家门口挂起了红色的布条或简单的灯笼。
最热闹的当属同心桥,桥栏上系满了红绸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道道温柔的祈愿。
桥头两侧还立起了竹竿,上面也缠绕着红绸和绿藤,看上去喜气洋洋又不失雅致。
行临很自然地牵起乔如意的手,沿着溪边慢慢走,最后踏上了同心桥。
桥面不宽,两人并肩刚好。
乔如意的手被他温热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心头那点因梦境和陶姜之事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这阳光和微风驱散了些。
两人外形都极为出众,行临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却俊朗,乔如意娇美,站在一起十分登对,他们一上桥,便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行临对那些目光浑然不觉,他只是握着她的手,步伐沉稳,目光平静地掠过桥下潺潺的溪水,掠过两岸古朴的民居,掠过桥上飘飞的红绸。
“这里确实很好。”乔如意感慨。
“嗯。”行临应了一声,手指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了对面走来的一位挑着担子的老汉。
站在桥中央,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青山的轮廓,近处白墙黑瓦的院落,溪边浣衣的妇人,以及更远处田地里隐约劳作的身影。
一切井然有序,安乐祥和。
乔如意看着那些飘动的红绸,忽然想,在这样完美宁静的表象之下,陶姜夜半惊魂的失常,周别身陷流沙的噩梦,自己挥之不去的诡异梦境,还有行临那声含义不明的呓语……这一切,真的只是过度疲劳后的偶然吗?
还是说,这令人心神愉悦的世外桃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温柔的谜题?
桥上微风拂过,带来溪水的湿润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草木香。
红绸在两人身侧轻轻飘荡。
行临侧过脸,看着乔如意略显出神的侧脸,握着她手指的力道微微紧了紧,低声问:“在想什么?”
乔如意回过神,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一点暖色,却依旧望不到底。
她没打算隐瞒。
“行临,”她直接问道,“昨晚你是不是也做梦了?”
行临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脸上的表情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随即,唇角很自然地向上弯了弯。
“睡得太沉了,记不清了。”他回答得轻描淡写,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乔如意看着他,稍许轻叹了口气,目光移开,重新投向桥下流淌的溪水,水面上跳跃着细碎的金光。
“其实,”她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做梦了。”
行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
乔如意讲述了昨晚的梦境。
关于那个红衣少女,还有马背上的少年将军。
她提到梦境时神情专注,并没察觉到身边行临脸上细枝末节的变化来。
“那个少女,我不止一次梦见过,之前也跟你提过梦中军营的事,所以那个少年将军也算是熟客。但是……”
乔如意顿了顿,话锋一转,“昨晚的梦里内容更丰富些,不像之前只是碎片。在梦里多了个一个人,红衣少女唤他……”
她停住了,转头看向行临,“梅询哥哥。”
“然后呢?”行临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然后……”乔如意微微皱眉,“他被少年将军给杀了。”说完这些,桥上一时安静,只有风声和溪流声。
行临眉心有瞬间的蹙意,但很快松散开来。
“你说怪不怪,梦里的那个梅询,他长得跟姜承安是同一张脸。”乔如意在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行临脸上。
她有意探看他的神情,试图从平静中窥出一丝异样来。
也的确是有变化。
行临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是,那波动极其细微,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很快,他便又是云淡风轻,握着乔如意的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稍稍收紧了些,又立刻放松。
“梦都是没有逻辑的。可能是姜承安的事让你心生不忍,梦里就随机组合了。”他的嗓音很低很轻,没有不耐,反之柔和包容。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乔如意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却没能完全驱散心头的滞闷。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行临那“梦境随机组合”的说法,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这个梦吧,”她声音放得更缓,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理清思路,“硬要说诡异,也算不上。毕竟不是来了茶溪镇才开始的,之前也零零星星梦到过一些片段。可能就是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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