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溪镇民风的淳朴与热情,让乔如意一行人倍感不好意思。
安顿下来不过一个多时辰,小院的门槛就差点被踏平。
先是隔壁的胖大婶送来一篮还冒着热气的米糕和几样自家腌的脆萝卜、酸豆角,说是给远客垫垫肚子。
接着是对门的阿婆让小孙女拎来了一篓子水灵灵的青菜,说是刚从园子里摘的,新鲜。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送来了新碾的米、还有两坛据说埋了好几年的杏花酒。
那阵仗,仿佛他们不是暂住两日的过客,而是要在此落地生根的新邻居。
推拒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大家放下东西,留下一句“别客气,都是自家产的”,便笑呵呵地走了。
因此,当晚这顿在檐廊下摆开的晚餐,便格外丰盛。
除了耆老特意差人送来的几样茶溪镇待客硬菜——
一盆奶白色、鲜得掉眉毛的清炖溪水鱼,一盘腊肉炒嫩笋,一道用杏花蜜渍得晶莹剔透的糯米甜藕。
之外,邻居们送来的各色吃食也都被陶姜和周别他们张罗着摆上了桌。
松软的米糕切成了小块,爽脆的小菜装了几碟,青菜简单清炒,翠绿油亮。不知谁家送来的炸小鱼金黄酥脆,豆干香气扑鼻,甚至还有一碟红艳艳的、看着就开胃的辣椒酱。
着实是有不少丝绸之路上的美味。
众人围坐在檐廊下,借着灯火和月光纷纷动筷。美食下肚,几杯杏花酒,白日里的疲惫感也渐渐消散。
乔如意夹了一块糯米藕,甜糯适口,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余光瞥见身边的陶姜,正神色如常地喝着鱼汤,乔如意心中一动,凑过去,压低声音,“姜姜,是我估错了?”
陶姜正舀起一勺鱼汤,闻言动作顿了顿,斜眼看她:“什么意思?”
乔如意眼神往对面看似专心吃饭、实则耳朵微微侧向这边的沈确那边瞟了一下,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桌人都隐约听到的音量。
“我以为你会张罗着换房间呢。”她话锋一转,声音稍微提高,“姜姜,你要是被某人胁迫,或者觉得不方便,可一定要告诉我。别的不说,我想收拾某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对面一直“专心”吃饭的沈确,连装都不装了,筷子往碗边一搁,抬起头看向乔如意,“这话怎么说的?我完全尊重她的想法好吗?”
他说得一脸正气。
陶姜放下汤勺,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沈确。廊下的灯火映在她脸上,眼眸清澈,带着一丝故意的好奇。
“是吗?沈确,那你跟我说说,跟我一个房间你紧张了?”
沈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看着她那双澄明的眼睛,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夜晚时分,那间铺着红艳艳并蒂莲被褥的房间,孤男寡女,灯光朦胧的画面。
一股热意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窜了上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耳廓。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微微提高了声调,“可笑!我紧张?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倒是你,孤男寡女的,该紧张的是你吧?”
陶姜非但不恼,反而哼哼笑了两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确,“没错啊,孤男寡女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旁边传来一声极低的闷笑,是一直没怎么说话,只默默给乔如意夹菜的行临。
这一声笑,让沈确脸上有点挂不住,转向行临,语气里带了点被看穿后的羞恼。
“笑什么?我怕?我一个男的我会怕?”
行临只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乔如意也在旁边忍笑忍得辛苦,肩膀微微耸动。
陶姜见行临和乔如意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眼珠一转,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我倒是真想换房间。”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乔如意,语气变得真诚,“我跟如意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正想有段闺蜜时光呢。行临,要不你跟沈确凑合一晚?”
她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乔如意配合地抬起头,眼神“不经意”地扫向沈确。
沈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话。
“不换。”行临抢先一步开口。
平静,干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
陶姜挑眉,“咱们换一下,更合理,你跟沈确都是男的。”
行临这才抬起眼,语气平淡却笃定,“我不想跟个大男人,同盖一张大红色的喜被。”
桌上又是一静。
沈确何其机灵?
立刻接上话头,“没错,我也不想。谁要跟个大男人枕一个鸳鸯枕头?”
坐在旁边的鱼人有正夹起一块炸小鱼,闻言抬头,一脸不解地看了看行临,又看了看沈确。
“这天气,晚上又不冷,被子肯定盖不住,就是个摆设。再说了,我和周别都一个被窝睡过,不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九时墟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九时墟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